一身墨紫色团福绣龙纹的常服,玉冠束发,君威与艳色并存,越发显得他丰神如玉、风流蕴藉,轩轩如朝霞举。“好看么?”他眸中笑意更甚,微微俯身,芳润清甜的龙涎香笼罩而来。“真俊!”知韫弯了弯眼眸,笑嘻嘻地捧着他的脸,“陛下穿这个颜色好看!回头咱们多做几身这样的,我爱看!”她这样直白,倒叫他有些羞赧。“都听七七的。”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脸侧,语调含笑而柔和,“眼前的这个人是属于七七的,一切都由七七做主,自无二话。”古人说女为悦己者容,照他看,这番心境亦不分男女。眼看着小姑娘被勾得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,玄凌只能努力压着唇角,不叫自己太过于喜形于色。这爱俏贪色的小姑娘!“陛下,娘娘。”撤了膳食之后,玄凌眸光一瞥李长,他立时微微躬身。不一会儿,一行穿着宫官品级服饰的内监与女官入殿。“咦?”突然宣了这样多人入殿,知韫不免有些讶异,“陛下这是?”“这是殿中省、内务府、掖庭局与内坊局的人。”大周立国几代,宫官体系已十分成熟,职责划分亦清晰明确。殿中六局专服务于皇帝,内府六司侍从于内廷后妃,掖庭局管束普通宫人,内坊局服务于储君,各司其职。玄凌和声笑道,“女正乎于内而托以中馈,宫中的权柄,本该一早就交托于七七的,只是七七前些日子身子不适,而后又与我一道前去籍田亲耕,却是耽搁了些日子。”知韫微怔,随即面露踌躇。“今儿不过是叫她们先来拜见七七,粗粗见一见人罢了。”以为她是怕做不好,玄凌便揽她在怀,柔声轻哄,“咱们先慢慢学着,并不着急。”宫务繁重,她从前又不曾学过,接手起来也没有那样快的。“不是。”知韫抿了抿唇,望着他的眼睛,略有些犹豫地轻声问道。“陛下当真希望我学么?”她不是傻子。他不希望她与后宫接触的心思,她不会半点也察觉不出来。而且,她方才也听出些味儿来。皇后手中的宫权,约摸只能名正言顺地调用内府六司,昔日还要与华妃分享。其余的几个,莫说是殿中六局断然无法插手,就是掖庭局与内坊局,怕也是要来仪元殿请了旨意的。他却一股脑儿地都交给她……他当真希望,她渐渐地将这些都掌在手中、独当一面吗?玄凌一愣,瞬间领会她的意思。“傻丫头。”抬手轻轻拧了拧她的鼻子,“小脑袋瓜怎这样爱胡思乱想?”他又气又好笑,终是无奈一笑,“可真真是我的小祖宗。”知韫:“……”“好嘛,是我不好嘛!”小姑娘耳珠泛红,水润润的眸子轻眨,哼唧着将自己埋在他怀里。“是我误会陛下的心意了,就原谅我这一次,好不好?”“不怪七七。”她一撒娇,他的心立时软成一片。“不论七七如何,我都喜爱。”玄凌揽着她的腰身,轻轻抚着她的长发,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。“我的七七自然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,凡事自有我护着。只是,私心来说,总希望七七也有自己护着自己的本事。”他微微垂下眼眸,眸光温柔,“七七也是这般想的,对不对?”知韫点点头,又伸手环住他的脖颈,眨眨眼,笑意温软。“那要陛下教我!”玄凌眉眼舒展,唇畔凝笑,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,玩笑道,“我这样小气,自不许旁人做七七的先生。”上位“六宫诸事,虽瞧着繁琐,其实多有定例,细细梳理下来,并不算复杂。”午后时分,玄凌批阅完今日的折子,便将知韫搂在怀里,一点点地将道理掰碎了,教她如何接掌宫权。“七七乃是统率全局之人,自然不该将桩桩件件的事都捏在手里,只管抓住大节,余下的分给得力的奴才就是。”毕竟,人的精力是有限的。他交予她权柄,是助她磨炼自己、并树立权威,又不是想把她的所有精力都牵扯进去,硬生生地累倒。“抓大放小,方是正理。”知韫点点头,表示明白,“事有轻重缓急,先抓主要的。”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嘛,她懂。玄凌含笑点头,不吝夸奖,“我的七七果然聪慧,一点就透。”知韫弯了弯眸,“先生教得好。”——政治老师功不可没。“不过,我该如何分给底下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