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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(第1页)

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此刻却那么温柔,轻轻落在琴键上,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沈却想起傅予珩说过,这是他母亲教的。他想起傅予珩说,母亲走的时候,他才十岁。十岁。他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失去母亲的感觉——整个世界都塌了,天是灰的,地是晃的,所有人说的话都听不真切。那种孤独,那种无助,那种再也没有人护着你的空落落。他想象一个十岁的孩子,站在母亲的葬礼上,穿着小小的黑色西装,脸上没有表情,眼泪也不流。从那以后,他就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,藏到没人看得见的地方。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——又酸,又软,还有点疼。一曲终了。傅予珩的手停在琴键上,没动。他没有回头,但开口了,声音很轻:“进来吧。”沈却愣了一秒,然后推门进去。他走过去,在钢琴旁边站定。从这个角度,能更清楚地看到傅予珩的脸——他的眼睛有点红,但不是哭过的那种,只是有点红,像是熬了太久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。两人对视。空气安静了几秒。沈却先开口,声音也轻,轻得像怕惊扰什么:“没想到傅总还会弹琴。”傅予珩垂下眼,看着琴键:“小时候母亲教的。”他的手指还在琴键上,没有收回来。就那么轻轻搭着,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旧物。沈却在钢琴旁的长沙发上坐下,离他不远不近,刚好能看清他的侧脸。沙发很软,坐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“能再弹一首吗?”他问。傅予珩抬眼看他,眼神复杂。然后他转回去,手指重新落在琴键上。这一次是《致爱丽丝》,也是贝多芬的,也是温柔的。旋律比刚才那首轻快一点,但还是带着淡淡的忧伤,像是在回忆什么回不去的时光。沈却靠在沙发上,静静听着。他看着傅予珩的侧脸,看着他的手指,看着他的背影。这个男人,白天的时候冷得像冰,开会的时候压得人喘不过气,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手软。可现在,他坐在钢琴前,弹着母亲教他的曲子,像个孤独的孩子。沈却心里某个地方,被人轻轻碰了一下。一曲终了。傅予珩的手停在琴键上,没动。沉默了几秒,他开口,声音很轻:“母亲去世后,我就很少弹了。”沈却心里一紧。傅予珩继续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她走的时候,我才十岁。她走之前,最后教我的一首曲子,就是《月光》。”他看着琴键,目光有点空:“她说,想她的时候就弹这个。弹的时候,她就能听见。”沈却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傅予珩转头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,星星点点,像另一个世界的繁华。“每次想她的时候,我就弹这两首。”他说。沈却轻声问:“那你今晚……是想她了?”傅予珩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沈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转过头,看着沈却,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懂。“不是。”他说。沈却愣住:“那为什么?”傅予珩看着他,没说话。但他的眼神,沈却看懂了。不是因为想母亲。是因为睡不着。而睡不着的原因——沈却心里一震。他想起昨天晚上的微信,想起那四个字“因为我在乎”,想起自己回的那三个字“我也在乎”。他垂下眼,没再问。但心里,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沈却看着傅予珩,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。不是心动——心动他早就心动了。不是暧昧——暧昧他们早就有了。是心疼。他看着傅予珩的侧脸,看着他在灯光下的轮廓,想起他说的那些话。母亲走的时候,他才十岁。十岁的孩子,一个人面对失去,一个人学会克制,一个人把自己封起来。他想起傅予珩的公寓——他去过一次,那么大,那么空,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,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他亮的。他想起傅予珩的冷——不是天生的冷,是后来学会的冷。是把自己包起来,不让任何人靠近。他突然明白,这个男人不是冷,是怕。怕失去,怕靠近,怕再经历一次失去的痛苦。所以他把自己封起来,谁也不让进。沈却心里某个地方,被人狠狠撞了一下。他轻声开口:“傅予珩。”傅予珩转头看他。沈却说,声音很轻,但很认真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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