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临渊的脸色微微变了变。但他很快恢复了从容,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。他旁边的律师站起来,开始反驳。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那反驳没什么底气。陆时晏没有理会,继续播放下一份证据。第二份,是银行流水。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,十五年前,就在沈家出事前一周,一笔巨额资金从顾临渊的海外账户转入傅明远的私人账户。金额后面跟着一串零,多得让人眼晕。“这是顾临渊与傅明远勾结的铁证。”陆时晏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“傅明远是傅氏的内鬼,也是顾临渊安插在傅家的棋子。他们里应外合,先用商业手段逼垮沈氏,再制造车祸杀害沈母。”旁听席上一片哗然。有人开始交头接耳,有人倒吸凉气。闪光灯闪了几下,被法警制止。顾临渊的律师又站起来,说什么“资金往来是正常商业行为”,说什么“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与案件有关”。但声音越来越小,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。第三份证据,是那本伪造的日记。陆时晏举起那本日记,对着陪审团展示:“这本日记,相信很多人都听说过。它一度让我的当事人沈却先生与傅予珩先生产生误会,差点被离间。”他放下日记,按下遥控器。屏幕上出现了三家权威机构的鉴定报告。中科院的,公安部的,还有一家国际知名的独立实验室。结论一模一样:纸张经过高科技做旧处理,墨迹是近期的产物,与日记上标注的年份完全不符。“而伪造这本日记的源头——”陆时晏顿了顿,看向顾临渊,“直指顾临渊先生控制的海外机构。”他把证据投影出来:一份银行转账记录,收款方是那家伪造日记的实验室,付款方的账户,最终穿透后,受益人写着三个字:顾临渊。全场再次哗然。这次连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旁听者,看顾临渊的眼神都变了。顾临渊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他握着沉香手串的手指收紧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但他还是没说话,只是盯着沈却,眼神阴鸷得吓人。陆时晏没有停下。第四份,第五份,第六份……证据一份份呈上去,每一样都直指顾临渊的罪行。伪造证据,买凶杀人,操纵市场,洗钱,勾结傅明远恶意收购——一桩桩,一件件,如山铁证,压得顾临渊的律师团几乎喘不过气。沈却一直坐在原告席上,没有动。他看着那些证据,看着陆时晏沉稳有力的陈述,看着顾临渊一点点变化的脸色。他心里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那些年压抑的恨,那些年一个人扛着的苦,那些年无数次梦到母亲却抓不住的绝望——都在这一刻,找到了出口。但不是宣泄,是释放。与此同时,傅氏大厦顶层交易室里,气氛同样紧张。傅予珩站在巨大的屏幕前,看着上面跳动的数字和k线图。那些红的绿的线条密密麻麻的,普通人看一眼就眼晕,但他眼睛眨都不眨。林锐在旁边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速极快:“对,就是现在……证监会那边已经批了……好,好,明白……”挂了电话,他看向傅予珩,眼睛亮了:“老板,证监会和公安经侦已经就位,随时可以动手。”傅予珩点头,看了眼墙上的钟。九点四十五分。法庭那边,应该正在关键时刻。他拿起电话,沉声道:“等法庭那边证据提交完毕,立刻动手。”电话那头应了一声。屏幕上,顾临渊的几个海外账户开始有异动。一笔笔资金正在被转移,速度很快,明显是有人在操作。林锐紧张地盯着那些数字:“老板,他想跑!”傅予珩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。一千万,两千万,三千万……资金像流水一样往外涌。他拿起电话,再次拨通那个号码,声音冷得像冰:“动手。”话音刚落,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突然停住了。全部停住。林锐瞪大眼睛,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,然后猛地握紧拳头:“成了!冻结了!全部冻结了!”他激动得声音都劈了,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笑意。傅予珩看着屏幕上那些凝固的数字,嘴角微微勾起。顾临渊的资本帝国,在这一刻,轰然倒塌。他拿起手机,给沈却发了一条消息:“这边成了。”法庭上,陆时晏的助理匆匆走进来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陆时晏听完,嘴角微微勾起。他转向法官,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