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会摸猫了。这双手摸了沈云昭无数次,每一次都让他差点破功。今天也不例外。萧衍珩的手指顺着他的脊柱一路往下,在尾巴根的地方画了个圈。那是猫最敏感的位置之一,沈云昭差点没忍住发出咕噜声。咬舌头。咬舌头就好了。他把舌尖抵在牙齿上,拼命忍住。“你今天好像特别紧张,”萧衍珩低头看着猫,手指停在他背上,“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?”沈云昭心想,我做的坏事可多了。比如在你面前装猫,比如偷你的机密文件,比如用猫身骗了你一个“什么都答应”。但他不能说。他只能用尾巴抽了一下萧衍珩的手,意思是“别废话,继续摸”。萧衍珩笑了,手指继续在猫背上滑动。“你知道吗,”萧衍珩说,语气忽然变得悠长,“朕的丞相,也喜欢来这个地方。”沈云昭的尾巴僵了一下。什么?“朕上次路过的时候,看到他在假山后面站着,”萧衍珩的手指拨弄着猫的耳朵尖,“不知道在看什么,站了很久。”他看到了?他看到沈云昭在这个角落?不对——他说的应该是之前沈云昭以人形来这里踩点的时候。“后来朕问了太监,才知道他经常来这里,”萧衍珩继续说,声音低低的,“一个人,站在假山后面,什么也不做,就晒太阳。”沈云昭趴在萧衍珩腿上,心跳加速。他知道我常来这里?“你说巧不巧,”萧衍珩低头看着猫,眼睛里有一种沈云昭看不懂的光,“你也喜欢来这里。”沈云昭别过头,不跟他对视。“朕有时候觉得,你跟沈云昭很像,”萧衍珩的手指顺着猫的耳朵滑到下巴,轻轻挠了挠,“都喜欢吃太阳——不对,都喜欢晒太阳。”沈云昭差点没忍住翻白眼。吃太阳?我是什么?向日葵吗?“而且你们都讨厌吃鱼,”萧衍珩继续说,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朕让御膳房做了最好的鲈鱼,沈云昭一口没动。你也是,上次给你鱼,你把盘子推到了地上。”沈云昭在心里说:那是因为鱼腥味太重了!猫讨厌吃鱼很奇怪吗?猫妖一族本来就不爱吃鱼!那些海鱼河鱼的腥味对他们来说,就像有人在你面前放了一盆臭豆腐,闻着就想吐!“还有你们的毛色,”萧衍珩的手指拈起猫身上一根掉落的毛,对着光看了看,“一模一样。”沈云昭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。他在试探。他又在试探。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?“当然,”萧衍珩把毛放下,笑了,“猫的毛都差不多,可能是朕想多了。”沈云昭松了一口气,但只松了一半。“不过,”萧衍珩把猫举起来,跟他对视,“如果你真的是沈云昭变的,那朕倒是省心了。”沈云昭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。“省得朕每天想他,”萧衍珩说,声音轻得像风,“想到睡不着觉。”沈云昭愣住了。想他?想谁?想沈云昭?想我?皇帝想丞相,想到睡不着觉?这是什么意思?萧衍珩把猫放回腿上,继续摸。“别告诉别人,”萧衍珩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,“朕跟你说这些,是因为你不会说出去。”沈云昭趴在萧衍珩腿上,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他想沈云昭,想到睡不着觉。这不对。皇帝不应该想丞相。皇帝应该想的是江山社稷、黎民百姓。就算要想谁,也应该想后宫佳丽,想皇后妃子。想一个天天跟他吵架的丞相,算什么?而且那个丞相还是只猫。不对——萧衍珩想的沈云昭是人,不是猫。他不知道沈云昭就是猫。所以他想的是“人形的沈云昭”。人形的沈云昭。他想沈云昭。沈云昭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摇了摇。萧衍珩又笑了。“你看,你又摇尾巴了,”他说,“每次朕提到沈云昭,你就摇尾巴。”沈云昭猛地停住尾巴。我摇了?我什么时候摇了?“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挺有意思的?”萧衍珩问,手指挠着猫的下巴,“朕第一次见他,就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。满朝文武都怕朕,就他不怕。跟朕吵架的时候,头发会竖起来,跟你的毛一样。”沈云昭趴在萧衍珩腿上,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。他在说什么?他在说……他觉得沈云昭“跟别人不一样”?他在说……他第一次见沈云昭的时候就注意到了?“后来朕越想越觉得不对,”萧衍珩继续说,声音低得像在说秘密,“为什么朕的猫跟朕的丞相那么像?为什么朕的丞相家里会有猫毛?为什么朕的丞相受了伤,朕的猫也受了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