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,生日快乐!”另一手上,还有一张漂亮的贺卡。是江乐安给同学写作业换来的,上面写满了祝福的话语,四边边角还沾了花朵。江乐安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,却记得妈妈的生日。秦丹翠接过了那朵小花。养吧。这么乖的孩子。离了她,有什么活路呢?番外幼年4攥紧小花,牵好孩子,秦丹翠沿着田坎一路向前走。返回途中,天色渐黑,江乐安的步子比她还急,急得左脚绊右脚,差点儿往前摔去。“你走那么急干什么!”还好秦丹翠眼疾手快扶住了人,不然摔倒又要呜呜哭。“回家,天黑了,”江乐安紧紧牵着秦丹翠的手,小脸写满担忧,“黑了妈妈会摔倒”渐黑的田坎上出现了点点萤光,绿幽幽的,忽闪忽闪。秦丹翠看向那些闪光的萤火虫,忽说:“要是妈妈以后彻底看不见了,乐安就当我的萤火虫吧。”“乐安争气点,再争气点,妈才有活下去的希望”身处绝境的人,总会将生的希望寄托出去,盼着有人接住这份希望,让她重新振作起来。最后一句话很轻,消散在风里,让江乐安听不真切,他只听见了前面一句。小孩儿的目光被萤火虫吸引走,他蹲下身子,仔细瞧了一眼,随后惊喜道:“妈妈,萤火虫好漂亮噢,我要当一只可爱的萤火虫!”“以后给妈妈照亮!”让妈妈不再摔倒,让她能安心的在夜晚起身。孩童话语天真,却是真挚的。种种外在压力下,唯有江乐安这个孩子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,用他自己的方式在爱秦丹翠。秦丹翠一瞬间在心里唾弃自己。明明最难熬的日子都熬过来了,怎么会因为一次的窘迫而放弃自己的孩子?她深知痛苦的根源从不是江乐安。甚至说江乐安过得这么苦,是她这个当妈的错。那么多外债的时候,怎么就想着要孩子了呢?温软的小手拉住秦丹翠的手,江乐安说:“回家啦妈妈!”回家。回一个破烂的家,江乐安却依旧笑得开心。秦丹翠咬咬牙,继续坚持着。后来家里养了鸡,重新种了菜,日子刚好起来,江乐安就升初中了。秦丹翠太忙,忽略了江乐安的话语。那些校内的殴打辱骂,落到老师嘴里就变成了不痛不痒的打闹。秦丹翠信以为真,并送礼讨好老师,让他多多关照孩子。江乐安的饭卡被刷,还被安排跑腿写作业,长久的压迫下,人开始营养不良。但生活推着秦丹翠朝前走,向前看,秦丹翠匆匆落到孩子身上的一眼,只当他是偏瘦体质吃不胖。直到江乐安被找回封家,封家人将报告甩到她脸上时,秦丹翠才停下生活的脚步——她回头一看,江乐安已经被自己扔在了成长的半道上,再也长不大。长期营养不良,贫血,连一个冰淇淋都能让他上吐下泻。长期的霸凌让他有了心理创伤,让他学会去咽下苦楚不跟自己诉说。秦丹翠惶恐,懊悔,却又无可奈何。当年那一筐鸡蛋让秦丹翠决心好好养孩子。刘婶儿的话让她发誓让江乐安过上好的生活。江乐安送来的那一朵小花让她保证往后绝不会丢下江乐安。可是这一切的一切,全部都没有实现。秦丹翠觉得自己不配为人母。她自以为自己无私奉献了许多,拉扯着将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养大成年。可到头来,那个她从小养到大的孩子,居然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过上好日子。她选择了放手。放过江乐安,也放过自己。女人同意封家条件,转身走时,忽然想起某年某个夏天,邻居送来一个西瓜。西瓜刚从井水里捞出来,冰凉凉甜滋滋,她给江乐安切了一块。小孩儿捧着西瓜,半躺在自己怀里,晃悠着腿问自己:“妈妈,你知道爱是什么吗?”江乐安刚学习了《慈母情深》,老师讲到爱的话题,但江乐安并不了解其深意,听得半懂不懂。秦丹翠忙完一天的活,有些累,慢吞吞吃了一口西瓜,才转动大脑想这个问题。爱是什么?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,于是干巴巴说:“我怎么知道?我又不是老师,找你老师问去!”被凶一顿,江乐安瘪瘪嘴,委屈说:“我问了呀,她说就像文里的妈妈那样,会拿出一元五角钱给作者买书。”“噢那就是那样吧。”秦丹翠没读过书,当然不知道江乐安在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