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从下午第二节课开始下的。
不是慢慢落下来的那种,是直接泼下来,砸在窗上噼啪响,吵得人没法专心。
风从缝里钻进来,带着泥土的潮气。前排女生把窗户关小了一半,那股湿意还是绕在教室里,散不开。
林砚辞坐在窗边。
笔在指尖转得很快,快得只剩一道虚影。
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完形,他一句没听进去。
桌肚里的手机亮了暗,暗了亮。停在和楚泽舟的聊天框,那一句“好点了吗”删了又写,写了又删,始终没发出去。
他轻轻啧了一声。
笔顿在纸上,戳出一个小黑点,墨迹慢慢晕开,像他此刻沉在底下的心情。
满脑子都是楚泽舟。
昨天放学还一起在小卖部买冰棍,他咬着草莓味的,笑得眼睛弯起来。怎么一夜过去,就发烧请假了。
张姨说只是普通感冒。
可林砚辞就是放不下。
他太清楚楚泽舟了,一生病就娇气,没人盯着就不肯吃药,大概率正缩在被子里赖着。
“林砚辞。”
讲台上的声音拉回他的神。
杨初合上书,声音不大,却让全班瞬间安静。
“看黑板,别看我。”她抬眼,“这题选C,你填A,是没带脑子还是没听?”
林砚辞慢慢站起来。
没辩解,只淡淡应:“知道了。”
杨初脾气也出了名的直。今天穿浅棕风衣,站在讲台上利落又亮眼。她扫他一眼,没再追究,目光转向后排。
“汀闲,把你和后面几个人的手机交上来。”
汀闲是她小舅舅,这事全校都知道。
少年顶着乱头发,嬉皮笑脸:“老杨,通融一下,刚考完放松会儿。”
“放松?”杨初冷笑,“你英语三十八分,作文写得跟流水账一样,也配放松?去后面站着。”
全班笑起来。
汀闲撇撇嘴,灰溜溜靠墙站好。
杨初把卷子丢给课代表:“这节自习,改错题。谁说话,我就给谁家长打电话聊补课。”
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擦纸的声音。
林砚辞看着自己的卷子。
正确率很高,可他一点劲都提不起来。
他又摸出手机,点开楚泽舟的朋友圈。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的猫咪表情包,没有生病,没有抱怨,什么都没有。
连一句报平安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,广播忽然响了。
教导主任的声音透过电流传出来:因暴雨预警,今晚晚自习取消,请各班尽快安排离校。
班里瞬间炸开。
欢呼声压都压不住。
他家和楚泽舟家只隔半条街。现在走,刚好能赶上晚饭前到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