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刚跑出广播室的门,他就猛地顿住了脚步。
不行,广播不能没人播。运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,要是没有主持,场面肯定会乱成一锅粥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路过走廊的时澈,连忙冲过去,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把他往广播室里推:“时澈,帮我顶一下,算我求你!”
“我不行啊!我连话筒都没摸过,我不会主持啊!”时澈一脸惊恐,双手死死扒着门框,不肯往里进,“我一开口肯定会搞砸的!”
“来不及了,我要去医院!”楚泽舟的语气急得发颤,眼眶都有点红了,他松开时澈的胳膊,转身就往楼下冲,“你就随便念两句稿子,撑到我回来就行!”
时澈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广播室,又看了看门口匆匆消失的楚泽舟背影,欲哭无泪。他看着面前的麦克风,咽了口唾沫,心里哀嚎:完了完了,今天怕是要把脸丢尽了。
主席台下,全校师生都已经集合完毕,坐在塑胶跑道旁的台阶上,安静地等待运动会正式开始。可广播里却迟迟没有声音传来,只有设备运行的细微声响。
大家心里都开始犯嘀咕,纷纷交头接耳,议论起了主持人的事。
“怎么回事啊?主持人怎么还不出来?”
“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?”
“我听说林砚辞刚才跑出去了,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”
时澈坐在麦克风前,手心全是汗,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,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紧张得腿都在打颤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心里一横,闭着眼,对着麦克风喊了一句:“大家好,我是今天的主人时澈。”
话音落下,全校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坐在主席台上的校领导,脸上满是错愕。
下一秒,哄然大笑炸开,声音大得差点掀翻操场的顶棚。有个正在喝水的同学,笑得太厉害,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,不偏不倚正好喷到校领导的脸上,场面一度十分失控。
而有人的笑声很招笑。
“哞哞哞…”
“噗哈哈你牛吧。”
。。。
“对不起老师!我不是故意的!”那个同学瞬间涨红了脸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时澈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口误了,他慌忙拿起稿子,结结巴巴地补救:“……我,我是今天的主持人,时澈。不是主人,是主持人!”
英语办公室里,汀闲正站在杨初面前,听到广播里时澈的声音,瞬间憋不住笑了,他趴在办公桌上,肩膀抖得像筛子,脸涨得通红,像个熟透的番茄。
“再笑,就给我回教室自习,不准去看运动会。”杨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威胁。
汀闲立刻收住笑容,坐得笔直,表情管理瞬间上线,可还是忍不住偷偷憋笑,五官扭曲在一起,像只正在进化的猴子,看着格外滑稽。
“如何?你再笑,我就告诉你爸你在学校的情况。”杨初又补了一句。
汀闲瞬间认怂,连忙摆手:“老师我不笑了,真的不笑了!”
广播室的门被一脚踹开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刘朔扬气得脸色发青,额头上青筋暴起,他穿着一身运动服,动作太猛,裤子都险些崩裂。他快步走到麦克风前,瞪着时澈,语气里满是怒火:“时澈!你给我出来!谁让你在这胡闹的?!”
“老师……是、是楚泽舟把我拉进来的,他说要去找林砚辞,让我帮忙顶一下。”时澈吓得浑身一哆嗦,果断卖队友,手指指向门外,声音都带着哭腔。
“林砚辞呢?”刘朔扬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平复情绪。
“跑了……他说张阿姨晕倒了,急着去医院。”时澈小声说道。
刘朔扬捂着胸口,一脸心梗的表情,叹了口气:“我真是命苦啊……”
“命苦就命苦,别整忧郁是种天赋那套。”时澈看着他这副样子,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刘朔扬瞬间石化,站在原地动都不动了,像是被点了穴一样。
“行了,你赶紧滚回班里去,我来主持。”刘朔扬缓过神,推了时澈一把,语气无奈。
时澈如蒙大赦,连忙弯着腰,灰溜溜地溜了广播室,心里还在大喊:好丢脸,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。
话筒里传来一阵滋啦的电流声,卡了一瞬,随后刘朔扬的声音传来,虽然带着几分无奈,但至少专业了不少:“同学们,刚才出了点小意外,我们继续……继续进行本次运动会开幕式。”
刘朔扬到底是老师,控场能力在线,几句圆场下来,操场上的骚动渐渐平息,只是底下学生们还在偷偷憋笑,时不时交头接耳,把刚才时澈那句“主人时澈”当成一早上最大的乐子。主席台上的校领导抹了把脸,脸色依旧不太好看,但也没再过多追究,只当是学生闹了场小乌龙。
楚泽舟一路冲出教学楼,冷风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冻得他鼻尖发红。他体质一向偏软,不爱跑跳,这么一阵猛冲,没一会儿就肺腑发疼,呼吸又急又浅,喉咙里又干又涩,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。可他心里全是林砚辞匆匆离去的背影,半点不敢放慢脚步,只一门心思往前追。
校门口的马路空旷,清晨的车辆不多,他远远就看见林砚辞站在路边拦车,背影绷得笔直,平日里的散漫淡然全都不见,只剩下少见的急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