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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(第1页)

“傅司珩。”“嗯。”“那条线,我不是因为你是锚师才在的。”傅司珩没有说话。“我是因为你是你。”沈渡走出房间,门在他身后关上了。他端着托盘站在走廊里,低头看着空碗。碗底还有一点粥的痕迹,干了的,白白的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他笑了,端着托盘下楼,走进厨房,打开水龙头,开始洗碗。水很凉,凉得他的手指发红,但他不觉得冷。他把碗洗了三遍,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,倒扣在沥水架上。他把锅也洗了,把灶台上的米汤痕迹擦了三遍,把抹布叠成四四方方的小块,搭在水龙头上。一切和每一个早上一样。洗碗,擦灶台,叠抹布。但一切都不一样了。他站在厨房里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白色的瓷砖上,照在沥水架上倒扣的碗上,照在他的手上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——那里有一个吻,看不见了,但他在。他记得那个触感,那个人嘴唇的温度,那个人耳尖的颜色。他把手心贴在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那条线是温的。傅司珩在三楼,在他的房间里,在那扇深色的木门后面。沈渡看不到他,但他知道他在。他能感觉到——不是通过那条线,是通过他的心脏。他的心脏在跳,一下一下的,和傅司珩的心跳不一样,但频率是一样的。不是因为锚点,是因为——他不想用那个词。他睁开眼睛,把那只手从胸口放下来。明天还要做粥。后天还要。大后天还要。沈渡觉得,他可以有无数个明天了。——完——钉子沈渡以为,那件事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。他以为傅司珩说了“对不起”,亲了他的手心,红了耳朵,一切就会像那些小说里写的一样——乌云散尽,阳光普照,两个人从此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。他太天真了。第二天早上,他照常做了粥,端到三楼。门关着,他敲了两下,没有人应。他等了一会儿,又敲了两下,还是没有人应。他推了一下门,门开了。房间里没有人,床铺是冷的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和每一个傅司珩不在的早上一样。沈渡把粥放在门口的柜子上,站在走廊里。那条线是温的——傅司珩在,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,在沈渡不知道的地方。但他不在这里。沈渡下楼,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,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,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儿。那棵树的叶子还是深绿色的,鸟还在叫,和每一个傅司珩不在的早上一样。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。他应该生气吗?应该伤心吗?应该打电话问他在哪吗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一碗粥,那个人没有吃。下午,韩松来了。沈渡在客厅里看书的时候,听到了大门的声音。不是傅司珩的脚步声——傅司珩的脚步声是稳的、沉的,一步是一步的。韩松的脚步更快、更轻,和每一次一样。沈渡抬起头,韩松站在客厅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表情和平时一样——不笑,不怒,不透露任何信息。“傅部长让我来取一样东西。”“什么东西?”韩松走进来,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,递给沈渡。纸上是一个地址,打印的,不是手写的。沈渡看着那个地址,心跳了一下——那个地址他认识。是他被关的那个院子,有深灰色瓷砖外墙、有摄像头、有那间放着拧开的水瓶的房间。“他要什么?”韩松没有回答,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纸。这张纸是手写的,笔迹沈渡认得——干净,利落,每一笔都像是精确计算过角度的直线。“床头柜,第二层抽屉,一个黑色的盒子。”沈渡看着那行字,手指在纸边攥紧了。他知道那个盒子。他在那个房间里住了几天,每天的每一个抽屉、每一个角落都被他无意识地记住了——不是刻意记的,是监狱里养成的习惯。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,他拉开过,里面有一个黑色的盒子,巴掌大小,没有锁,没有标签。他没有打开过。他以为那是傅司珩的东西,不应该碰。“他要那个盒子做什么?”韩松把那张手写的纸条收回信封。“你去了就知道。”沈渡站起来,走上二楼,走进那个他住了不到一个月的房间。床铺是乱的——他早上没有叠被子,因为他以为傅司珩会回来,他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。他坐在床边,拉开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,拿出了那个黑色的盒子。巴掌大小,没有锁,没有标签,轻得像是空的。他犹豫了一下,打开了。里面不是空的。是一张照片。旧照片,边缘泛黄,折了一个角。照片上有两个人——一个男人,一个女人,站在一棵树下。男人的脸被折痕遮住了,看不清;女人的脸很年轻,笑着,眼睛弯弯的。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,头发很长,被风吹起来,飘在肩膀上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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