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第47章（第1页）

和不和他说“我在这里”，和不和他说“粥在冰箱里”，和不和他说“晚安”。和“在”一样，一个字就够了。沈渡站起来，把书放回书架上。他走到厨房，打开冰箱，把那盒粥拿出来。米粒已经泡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，像一盒白色的糊。他闻了闻，没有坏。他把粥倒进锅里，开了最小的火，慢慢地热。锅铲在锅里慢慢地搅，米糊在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蒸汽升起来，模糊了他的脸。他把热好的粥盛到碗里，放在托盘上。牛奶没有热——傅司珩不在，牛奶热了也是凉的。他只端着那碗粥，走上三楼，放在门口的柜子上。碗旁边放了一张纸条。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写，最后还是写了。“粥不咸。回来吃。”他转身下楼，回到自己的房间，关上门，躺在床上。窗帘没有拉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的手上。他看着自己的手，看着虎口上那条白线，看着手腕上已经看不出来的红痕，看着指甲边缘的倒刺。他想起傅司珩的手。凉的，干燥的，有力的。那只手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——手腕上的脉搏被按过，头顶的头发被摸过，嘴角被亲过。这些痕迹不在皮肤上，不在骨头上，在更深的地方，在那条线够不到的地方，在他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。他把手放在胸口。心跳还是快的。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那个人不在。——完——交易沈渡是在第五天接到那个电话的。不是傅司珩打来的。是一个陌生号码，没有来电归属地，屏幕上只显示一串数字。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，接起来。“沈渡？”对方的声音很低，刻意压着的，像怕被人听到。“你是谁？”“你不用知道我是谁。你只需要知道，傅司珩现在在我手里。”沈渡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一下。那条线——温的。傅司珩还活着，还在呼吸，还在心跳。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，傅司珩至少还活着。如果这个人说的是假的——“证明。”沈渡说。对方沉默了两秒。然后沈渡听到了一个声音。不是电话里的声音，是那条线里的声音。傅司珩的声音，断断续续的，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。“别……来。”只有两个字。然后断了。沈渡从沙发上站起来。他的腿没有抖。他的手指没有抖。他的声音没有抖。“条件。”对方笑了。那笑声不大，但沈渡听出了里面的东西——不是得意，是兴奋。那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走进射程时，手指搭在扳机上的兴奋。“你自己来。一个人。到了我给你地址。”“我怎么知道他会放人？”“你没资格讲条件。”电话挂了。沈渡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握着手机，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显示：00:47秒。四十七秒，他的人生被压缩成了四十七秒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呼出来。他把手机装进口袋，上楼，换了一双好走的鞋，拿了一件厚外套。他走到厨房，从刀架上抽了一把最窄的水果刀，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。他在门口站了三秒，看着客厅里的沙发、茶几、书架上那本横着放的菜谱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，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去，傅司珩可能真的回不来了。那条线是温的，但温的不等于安全。温的只说明他还活着，活着不等于不会被杀死。他推开门，冷风灌进来，吹得他眯起了眼。天是灰的，云很低，树上的鸟在叫，和每一天一样。他锁上门，把钥匙装进口袋，走下台阶。韩松的车停在院子门口。沈渡愣了一下。他没有叫韩松，韩松不应该在这里。除非——韩松一直在这里，一直在看着他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，在他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。“上车。”韩松摇下车窗，表情和平时一样——不笑，不怒，不透露任何信息。沈渡拉开副驾驶的门，坐进去。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，和他第一次坐这辆车时一模一样。副驾驶的储物格里还是那个信封，还是那沓钱。他没有动。“你知道？”沈渡问。韩松没有回答，把车开出巷子。街上的行人和车辆和每一天一样多，红绿灯和每一天一样交替，世界没有因为傅司珩被绑架而发生任何变化。“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。”韩松终于开口了，“但我知道他是故意被抓的。”沈渡转过头，看着韩松的侧脸。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沈渡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攥得很紧，指节发白。“故意？”“宋志远的案子没有结束。抓到的那个头发花白的，只是条小鱼。真正的大鱼在海外，从来不入境，国内的人动不了他。傅部长想了一个办法——让自己被抓。不是真的被抓，是假的。他要见到那个人，在没有监控、没有律师、没有第三方的场合，和他做一个交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