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二人轻功高强,走路本就听不见脚步声,眼下刻意放低,更是无声无息。沿着后舱走廊摸索到西侧,她们靠近一扇扇舱门细听声音来源。
习武之人的听觉比常人灵敏,很快她们便确认了这“嚓、嚓”声来自于最西侧的卧舱。
连南曦抬腿就要对舱门来上一脚,陆玉桐赶紧把她拉开,劝阻道:“抓人得抓现行,切勿打草惊蛇。”
连南曦撇撇嘴,“现在怎么办?”
突然,她们听见一阵故意放缓的脚步声。二人同时噤声,望向隔壁的船舱。
只见一道素色身影举着一支蜡烛,蹑手蹑脚地走出舱门,回身小心翼翼把门掩上,一转头同她们打了个照面。
“哎……”陈香茗张口就要惊呼出声,陆玉桐一个箭步绕到身后牢牢捂住她嘴,连南曦紧跟着把蜡烛吹灭。
陈香茗虽比陆玉桐高上几分,但整个人被陆玉桐摁着,快要缩成一只鹌鹑。过了几秒,她抬手指指自己的嘴,陆玉桐才放开她。
“你们怎么在这儿?”陈香茗抚着胸口惊魂未定。
“我们……”连南曦刚要回答,却听最西侧舱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,登时收了声。
陆玉桐用手势示意大家出去再说。于是连南曦一把拉起陈香茗就向甲板走去。陈香茗被拽得一趔趄,手上蜡烛一松,眼看就要落地。陆玉桐眼疾手快捞住蜡烛,又顺势扶住陈香茗,推着她往前走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把她带到了甲板上。夜晚水面上的风呼呼作响,浪头哗啦啦打着船底和沿岸。连南曦环视周围,应该没人能听见她们说话。
“你怎么半夜出来了?”连南曦问道。
“我又听见那声音了,”陈香茗一边整理袖子,一边讳莫如深地说,“晚上你们问了我,我便留心听着,果然又出现了。我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声音。”
“胆子倒是不小,”陆玉桐在旁边念叨,“你不怕被歹人抓住?”
“抓我干嘛呀?”陈香茗眨着眼睛,月光照下来,显得格外清澈。
“你和盏儿两个人,带了两大箱财物,早就被歹人盯上了。”连南曦接过话头。
想不到陈香茗的表情更加疑惑了,“财物?那都是我的藏书,没有财物。”
“只是书?”连南曦惊讶道,“你出远门带两大箱子书?”
“什么叫‘只是’?”陈香茗竟有些急了,“这些书虽不值什么大钱,但都是我自己认真看过、注过的,都是我的宝贝,当然要随我一同去扬州。”
陆玉桐无奈地摇头,“这漕河上惯有河盗。你是富商之女,河盗看上了你的箱子,以为是金银财宝,跟着上了船。”
“可船上不是老人就是妇幼,”陈香茗苦恼地思索着,“是不是只能找那位金先生帮忙了?”
连南曦一听,皱起眉头小声抱怨:“那人看着就是个草包。”
陈香茗想起什么似的,又问:“你们既知是河盗,深更半夜为何还要出来?”
陆玉桐解释道:“河盗已混入船客之中,我们便来寻声音的出处,看河盗住哪一间。”
“寻到了吗?”陈香茗追问。
“就在你隔壁,也就是最西侧的卧舱。”
陈香茗惊得后退一步,“那怎么办?”
连南曦赶紧劝慰:“没事的,陆玉……表姐一定有法子的。”
她看向陆玉桐,那人有条不紊地分析:“明天是我们启航的第三天,过了明夜,船入徐州,要借道黄河。黄河浪大,不方便河盗逃生,他们若要动手,最迟就在明夜。
“我建议陈小姐与盏儿同我和连表妹交换一晚卧舱,连表妹与我都练过些拳脚功夫,对付河盗还是有些胜算的。”
说完,陆玉桐望着陈香茗:“我的想法,不知陈小姐是否同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