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岚辅一落座,丫鬟便拿了个汤婆子放在她手上,又拿了锦缎小棉被子盖在了她的膝盖上,紧接着又去捧了碗红枣姜汤给她驱寒。
“今日你可畅快的喝酒食肉,定不会让你身觉不适。”
端着热姜汤的陆泽交代好一切也落座了,缓的这会儿,见海岚先前冻得有些泛红的脸似恢复了常色,便也面露笑意安心的也喝起了姜汤。
“陆兄,你给我的那些话本子当真是稀奇,有个故事我记忆深刻,说与你听,书里有个书生为了追求自己心仪的女子,竟魂魄离体附在了那女子豢养的鸟儿身上,日夜陪伴着女子,后来女子得知他对自己的一片痴心,便嫁给了他。
二人有情人终成眷属,但好景不长,书生因病撒手人寰了,女子对他情比金坚,不愿独活便殉情了,后来地府里的阎王老爷被他们的真情所感化,二人不仅得以死而复生,那书生不久后还考得了功名。。。。。。”
海岚讲的绘声绘色,陆泽也听得入神,二人推杯换盏中,因剧情的跌宕起伏,时而连连叹息,时而忍俊不禁放声大笑,笑声惊起枝头上的雀儿,席间气氛满是闲适惬意。
“海兄,我父亲近日给家中的书信,说起了边境的情况,自景帝御驾亲征后,敕封了瓦剌,扶持瓦剌对抗鞑靼,兀良哈两个部落,目前三个部落相互制衡,边境总算安定下来了,百姓不再受掳掠之苦,人人得以安居乐业了。
我父亲还说他们那收了好些鞑靼战俘,皇恩浩荡,只要是归顺效力于大随的,都给安家置业了。那些鞑靼人我是见过的,男子都个个勇猛魁梧,女子也不似大随的女子,她们可以和男子一样,征战沙场,独当一面。”
海岚听得入迷,在听到女子亦可征战沙场时,眼含星斗,顾盼生辉,脱口而出:“易却纨绮裳,洗却铅粉妆。驰马赴军幕,慷慨携干将。”
“彩,彩啊,海兄。。。。。。。”二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
炙肉的篦子上发出滋滋的炭火燎烤声,幽香的青梅酒温柔地暖着心肠,二人几番闲聊后借着酒劲,陆泽提到了盛嵇。
“海兄可有听说,那盛大人被实打实的打了一百廷杖,众人都觉得他定是活不成了。”
陆泽无奈地摇摇头,又仰首饮尽了杯中酒,继续道。
“听说他不仅熬了下来,还在狱中拿着碎碗片,忍着剧痛把腿上的腐肉生刮了下来。。。。。。”陆泽手指着皇城的方向。
“倒是那奸党言维岳毫发无伤,还差点害的那誉王被牵连,如此奸人当道,圣心被蒙蔽,白白辜负了盛大人的一腔热血。”陆泽愤懑不已。
“盛大人不惧奸佞,不畏权势,忠直敢谏,气节凛然,乃朝臣典范,必定名垂青史。若来日有幸位列朝堂,我亦以盛大人为典范,死直臣,济苍生。”
不知何时,天空飘起了小雪,海岚一饮而尽杯中酒,起身走出望梅亭,立于风雪中,她伸手揽过几片飘雪,又沉吟道:“你也在为盛大人鸣不平吧。”
陆泽于望梅亭内,手扶漆红亭柱,看着海岚立于混白的天地间,一片洇红的寒梅绽放于身后,她伸手望天,似在倾诉,祈愿,神情里满是悲悯和哀伤。。。。。。
雪下得越来越大,未时刚过,二人和小厮丫鬟便一同下了山。
-
马车上陆泽忍不住又问起了赵府寿宴那日海岚的异常,海岚便把碰到言世帛的事情娓娓道来。
“你说那混世魔王,逮着你没发难,还替你付了钱,海兄,我怎么觉得你说的不是一个人呢。”
满面狐疑的陆泽,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。
海岚无奈,这怎么听着给付钱这事儿还成了优待了。
“我只恨自己为何那般懦弱不堪,平日里口口声声的‘不畏强权’,但见了他,我就忍不住的全身发软,双足打架,真是丑态百出,颜面尽扫。”
“这都不算什么,那言世帛的手段名声在外,书院里偶尔就会有同窗被他‘盯上’,有的说他们那群人有龙阳之好,那些同窗回来的时候,颈子上都是青紫的齿痕,嘴唇也被咬破还结着血痂。更有甚者连吐了几天,轻的胆汁吐出来,重的吐血的也是有的。”
陆泽说话间,海岚牙间已不自觉的打起了颤,明明很想堵住自己的耳朵,但又怕错过了什么。
“总之,你就离他远点。。。。。。”
陆泽的建议很好,但也只能是建议,毕竟才进学院四个月,她已和那位对上两次,你当我不想躲吗?
海岚暗自发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