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民间对皇帝的怨气愈积愈深,后来流言四起,都说是戚将军功高震主招来帝王猜忌,才被找了个由头赐死。
事态越闹越大,到后来连不少老臣都担忧起来,纷纷上书告假。
待到其余朝臣上早朝时,才发觉殿内居然空了小半。
可这满城的风波皇帝全然不知,此刻他正在御花园里,同祝贵妃嬉游取乐。
卫岑收到了自己暗中招揽的臣子送来的密信,眼见局势铺展到预期的地步,自觉时机已经成熟,便找戚企舟商议后续的安排。
可他抬眼望去,却见戚企舟心不在焉,神色忧郁。
卫岑便放缓了语气道:“今日风凉,你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戚企舟接过他递来的茶杯,浅抿一口。
许是他此刻心绪杂乱,连往常适口的茶,都泛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涩意。
一道银光骤然从半敞的窗户外疾射而入,直冲着卫岑的面门而来。
“铛”一声脆亮的金属碰撞声陡然炸开,那枚银针被当场打落在地,而出手挡下这致命一击的长剑,此刻还在微微震动。
“锦寻野,你发什么疯!”
戚企舟浑身僵了一瞬,低头瞥见地上那枚已浸满毒素的漆黑银针,瞬间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连忙抬手想要拦住闯进来的锦寻野,却被对方侧身,轻轻松松躲了过去。
锦寻野几步冲到卫岑跟前,抬手就攥住了他的衣领,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,厉声质问:“卫岑,是不是你把所有药材都买走了?”
“是。”卫岑直接承认,眉头却轻轻皱了起来。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百里哲现在还有用处,我不能让你把他带走。”
借口,戚企舟站在一旁心想,他方才明明才亲口说时机已经成熟。
锦寻野根本不想和他多废话:“药材现在在哪?”
“你听不懂我刚才说的话?”
卫岑抬手推开他,半边脸隐在阴影里,遮掩了他此刻眼底的情绪。
“你才听不懂我的话,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一针,直接废了你!”
“在城外五里的一座红瓦小院里。”卫岑道。
锦寻野抬眼扫过窗外的天色,此刻正是酉时,应该能赶在天黑前回来。
当下便松了手,纵身跃出窗外,往城外的方向疾奔而去。
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,卫岑抬手把壶里的剩茶倒掉,吩咐下人换了一壶新茶上来,自己则顺着那扇半开的窗,抬眼望向空荡荡的院子。
他端着热茶的那只手,正微微发颤。
此刻院门敞开,一阵寒风卷进来,吹过院内枯树,吹落了枝头本就没抓牢的枯叶,轻飘飘落在地上。
守在院外的侍卫这时敲了敲门,走进来躬身禀报:“殿下,皇帝已经派禁军往城外去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卫岑把手里的茶杯稳稳搁在案上,沉声吩咐,“按原计划,开始行动。”
“是!”
今日天色不好,进城的人本就不多,这下更没多少人了。
守门的侍卫议论方才出城的禁军,猝不及防被人从身后捂住嘴,利刃瞬间刺穿胸膛,连声惨叫都没喊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