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怎么说,锦寻野这回可是给他甩了个天大的麻烦。
戚企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身旁的百里哲忽然羞答答地道:“夫君,我的盖头先前已经被你掀了…那我们现在,是不是就是真正的夫妻了?”
戚企舟抬眼看向地上孤零零躺着的红盖头,暗自思忖,严格说起来这盖头还真不是自己亲手掀的。
但他又不能直接说出来,只好含糊地“嗯”一声就算答应了。
百里哲脸上瞬间漫开掩不住的喜色,又软着声音小小地喊了句“夫君”,便抬着手摸索,指尖触到衣领后,慢悠悠地去解红婚服的扣子。
戚企舟猛地伸手按住他的手腕,语气陡然沉了几分:“你想做什么?”
他话音里未加掩饰的厉色吓了百里哲一跳,整个人登时僵在原地,嗫嚅道:“我、我想和夫君同房……”
说罢他又补了句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:“前几天就有位嬷嬷来教过我,还给了我好些册子,叫我好生学着的。”
“她从哪里来的?”世子作为少年将军,耳力自然是敏锐的,听清了他的话,问道。
“是前些天突然入府的一位嬷嬷。”
百里哲脑子里装着系统临走前留下的原主完整记忆,几乎没半点犹豫就把她卖了:“说起来我从前好像从没见过她,府里很多人对她都很恭敬,母亲还再三叮嘱我,说她的话我必须句句听着。”
戚企舟闻言瞬间了然,看来那位天子,光是逼自己娶个男妻还不算完,连这种腌臜的法子都使出来羞辱自己。
而眼前这个百里家的少爷,说到底也不过是天子手里的一枚棋子,说起来他竟比自己还没得选。
“你不用这么做。”
戚企舟松了力道,看着面前还在茫然伸手,想要往自己这边探的百里哲,终是不忍心,叹了口气。
“今日你遇到刺客受了惊吓,还是早些歇着吧。”
话说回来,那刺客究竟是什么来头?
难道是皇帝安插在他们身边监视动静的眼线。
另一边锦寻野正在自己房里,暗自琢磨自己配的毒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,忽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,后背泛起一阵凉飕飕的冷意。
都怪他刚才一时莫名其妙的心软,把外衫脱给了百里哲,这下好了,怕是要得风寒了。
这边戚企舟刚走,百里哲便坐在原地复盘手头仅有的线索。
方才他先后接触了两个人,一个身上带着草药香,另一个却是皂角的清香,但不排除后者是洗完澡才过来的。
更何况两人虽说声音听着很像,可脚步声全然不同,这明摆着是两个人。
再加上,前面那两人的衣料虽然不同,但后者的衣服手感,和自己身上的料子十分相似。
他心里更偏向于第二个人才是真正的世子。
可他们两人中有没有要找的逃犯,百里哲一时还没法确定。
毕竟他今日一整天都待在这间房里,谁晓得外头会不会还藏着其他人?
还有系统说的,不能被发现自己顶替了原主,只能试试别的方法。
眼下线索太少,百里哲索性把零零碎碎的线索在心里捋一遍,便倒头睡了过去。
实在是没办法,这具身子中毒虚得厉害,他才费了这么一小会脑子,头已经开始疼了。
而毒医房间那边,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门结结实实磕在墙上。
戚企舟刚抬步要往里闯,就迎面扑来一阵细白的粉尘,他往后急退两步,才躲开它。
“世子不好好待在洞房,跑到我这来做什么?”锦寻野慢悠悠从屋里走出来,脸上笑意冷得像冰。
“我倒要先问问你,你说的可是绝不会失手,怎么人到现在还好好活着?”
“哦,当然是我突然不想让他死了。”锦寻野当然不会把自己下毒失败,砸自己招牌的事说出去。
他本就是出了名的性子阴晴不定,这会儿说出这种话,戚企舟倒也不觉得反常。
戚企舟压着嗓子低声,语气里满是威胁:“你这么做,万一坏了殿下的大事,你担待得起?”
“哪能呢?”锦寻野挑了挑眉,“反正你们不早就盘算好了,找个听话的替身换掉这个安插进来的棋子?我如今不过是把他弄瞎了,反倒叫他安分下来了,这不正合你们的意?”
“要是觉得不满意,大可以另请高明,不过事先说好,我收的银子不可能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