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耽搁老百姓种地啊?思绪已经飘远的玄凌:“……”“虽局势紧张,可等到战起,最快也得四五月,耽搁不了多少。”他捏了捏她的鼻子,“更何况,今年不已经减免赋税了吗?届时沈却会撒出一批探子往各州府暗访的。”他的钱粮很好拿吗?分明下旨免了赋税,底下人却仗着天高皇帝远而阳奉阴违,那岂非两头通吃,倒叫他这个天子成了冤大头?呵!纵然人手和时间有限,普查做不到,他难道不能随机抽查?别让他给逮住了,不然就遭老罪喽!“我突然发现一件事。”知韫眼珠子一转,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,“多疑也是好事。”玄凌:“……”“七七夸我还是损我?”他失笑,低头啄了啄她的唇瓣,又道,“咱们眼中的一粒细小尘砂,落在黎庶身上也都成了一座沉重大山。黎庶多艰而人心难测,哪怕多费些功夫,也是值当的。”他是多疑。但多疑,未必全然只有坏处。“怎么办?”她窝在他怀里,浅笑着看他。今儿是个晴朗的天气,金灿灿的阳光透着轩窗流淌进来,拢在他的眉眼间,轩轩如朝霞举、朗朗如日入怀。“我好像更喜欢你了。”演兵《春秋》中说,春蒐夏苗,秋狝冬狩,皆于农隙以讲事也。三月底,玄凌亲率宗亲贵勋、文武重臣,并抽调南衙十四卫中的精锐前往明苑,既是狩猎,亦是演兵。大周军制,分中枢与地方,中枢分南北衙,地方分州府与边军。北衙五卫,即左右羽林、左右金吾和官方正式名金鳞卫的皇家内卫,属于天子私军。南衙十四卫,即左右卫、左右武卫、左右骁卫、左右龙骧卫、左右虎贲卫、左右鹰扬卫、左右豹韬卫,统领府兵、负责京师宿卫及征伐。天色晴好,日光明灿,知韫和玄凌并肩坐于观武台上,看着广阔草场上擂鼓阵阵,精锐士卒策马射柳。“果真骁勇。”听着底下将士们的欢呼喝彩,知韫眸中不禁异彩连连。“惟寅、怀琅、其雍、汝训都是良将。”程旸,字惟寅,左龙骧卫大将军;赵肃,字其雍,右虎贲卫大将军;薛琊,字怀琅,右鹰扬卫大将军;卫攸,字汝训,左豹韬卫大将军。——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。玄凌亦是十分满意,眸光含笑,眼中尽是豪情意气,又侧头对知韫道,“聿行上了折子请战,七七觉得呢?”“为武将的,谁不想策马于疆场之上?兄长亦想为大周开疆拓土。”——她自己都热血沸腾了。知韫眉梢微扬,笑道,“阿郎若觉得兄长合适,自无不可。”她不精于军略,对将领们也并不算了解,自然不会对人员调动指手画脚,只要他觉得好,便只有赞同的。“是啊。”玄凌轻笑,“聿行自幼习武,精于军略,困于洛阳倒是埋没了人才,嗯……就叫他领左鹰扬卫吧,正好,他空出来的位置,叫同节补上,先在金吾卫历练历练。”知韫点点头,笑道,“如此安排,想来皇姐也可安心。”陈概,字同节。是玄凌胞姐真宁长公主的夫家子侄,因她膝下唯有承懿翁主陈慧生一女,这个侄子倒有几分嗣子的意味在。“还是不够啊!”玄凌眸光落在草场之上,身体往后仰,慨叹道,“千金易得,一将难求,竟连十四卫大将军都填不满。”知韫:“……”“阿郎有点贪心啊!”她低低一笑,“不过猛将发于卒伍,西南一战,或有俊才崭露头角、立下奇功也未可知。”好吧,她也贪心。但是,谁不希望自己麾下的将领各个都骁勇善战、赫赫扬扬?“七七知我。”玄凌抬手与知韫行了个军中士卒的碰拳礼,笑道,“汉武之卫霍双璧,唐宗之凌烟诸将,我是当真羡慕极了。”有时候,他真想一觉睡醒,从天而降一个卫青霍去病。“虽然我也想要。”知韫抿抿唇,笑吟吟打趣他,“只是郎君还是先怜取眼前人吧。”再做梦,卫霍也变不出来。但说实话,他对自己一手提拔的将领都很不错,培养重用、加官进爵、封妻荫子,甚至出身寒微的程旸和赵肃。不仅婚事是他亲赐,连名、字都是他重取的,可谓是他的心腹爱将。玄凌:“……”“促狭。”他无奈一笑,余光瞥见场中将士各自列队。于是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,“我去了,七七可要近看么?”射柳热身之后,将士们会往明苑所倚的邙山余脉狩猎。而在此之前,玄凌会亲自下场射柳,并合围首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