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被政府征用了。”“那住在那里的人怎么办?”“政府会给他们拆迁费,挺多的。”龙约说,“他们拿着钱,去找其他地方住。”“我们家也有吗?”“我们家是租的。”“哦,那我们搬哪去了?”“我们家在拆迁之前就搬到更大的地方去了。”龙约说,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,“不会影响到我们的。”“那就好。”斯星燃抱着习题册,继续往前走。龙约垂了下眼眸。确实没有影响。在拆迁之前,他就被接回了凌家。而李菲倩,早早就死在了暴雨天的菜刀底下。斯勇华还在监狱待着。那个时候,已经没有“我们家”一说了。到了办公室,他们把习题册放到数学老师的桌上。斯星燃下意识看向那个熟悉的座位,居然没人。平时他之前的班主任就喜欢在那泡茶喝。离开前,他听见几个老师在讨论。“居然偷这么多税,本来就赚那么多了,还嫌不够吗?”“发生这种事最可怜的是孩子,还那么小,今天都没能来上学吧?”“他这孩子也没多无辜,是二班岑迪那小子吧?平时就喜欢仗势欺人,好几次闹到办公室来了,姓陈的也不管。”“姓陈的没少收过他们家钱吧?这次他们家出事,他的事也被抖出来了……”斯星燃听得半懂不懂,出了办公室,他问龙约这个“大人”。“你知道老师他们在说什么吗?”“这么好奇?”“你肯定知道。”“岑迪的爸爸干了违法的事,现在被爆出来,连带着以前收过他家贿赂的班主任,也被查了。”“被查?查完以后他会怎么样?”“嗯……他以后当不了老师了,混得不好,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。”他确实不知道。上辈子那个班主任叫什么名字,长什么样,后来去了哪儿他都没印象,只记得这人下场不好。斯星燃哼哼:“恶人有恶报。”听到这话,龙约手指蜷了蜷。斯星燃又问:“岑迪以后还会来上学吗?”龙约:“我没印象了。”上辈子,岑迪家的事也是被匿名举报的,只是没这么早。岑迪安安稳稳读完了九年义务教育,东窗事发后被送出了国,潇洒了小半辈子。不过最后他也没让这人好过。在报复岑迪的那段时期,他恰好也在看心理医生。“你最近睡眠怎么样?”医生问。“还行。”“做梦吗?”“有时会。”“能和我说说吗?什么样的梦?”他没回答,只是问:“我做这些让他付出代价,不对吗?”以暴制暴,算恶人吗?“你是在问我吗,还是你自己?”他愣了一下。“当你想起十岁的自己,”医生说,“你是什么感觉?”进班门前,龙约忽然停下脚步。他偏头看向斯星燃,声音放得很轻:“如果有一天,岑迪下场很惨,你会觉得他可怜吗?”斯星燃瞪大眼睛:“怎么可能?他那么坏,当然越惨越好。”龙约看着那双眼睛。清澈又直接,里面没有一丝犹豫。他弯起嘴角:“我也觉得。”它会让他觉得对方是打算陪他很久的“燃老师,江湖救急!”斯星燃一落座,马君昊就屁滚尿流地凑过来了。龙约:“这是什么称呼?”“你不就是这样叫的吗?我和你学的啊。”“我叫的明明是‘小燃老师’。”马君昊摆手:“你这个太奇怪,我自行改编了。”龙约扭头,问斯星燃:“怪吗?”斯星燃觉得他们俩在这纠结“燃”还是“小燃”就已经很奇怪了。马君昊:“我知道你姓斯,但‘湿老狮’实在是太绕口了,体谅一下俺们湿湿不分的人。”斯星燃:“听出来了。”马君昊:“嘿嘿,你理解就好。”“救什么急?”“就想问问你这道题咋写。”说到题,斯星燃缓缓扭头,幽怨地盯着龙约。龙约:“……”龙约:“当时不想扫你的兴。”斯星燃觉得自己受到了太多欺骗。这个25岁的大人居然好意思装作不会写四年级的题目。而自己还那么认真的立下豪言,说要把他的成绩拉回来。想到这里,斯星燃淡淡地灵魂出窍了一会。未来的他怎么这么无聊?马君昊:“你们咋还用脑电波交流上了?”斯星燃:“他做错事了心虚。”龙约:“嗯,我做错事了心虚。”马君昊: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