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梦弼,你终於回来了。”
好几只黄黑皮毛的狐子,齐刷刷从草丛里钻出来,团团围拢上前。
周遭狐影攒动,直惊得一旁黄驃马浑身绷紧,四蹄发颤,马头一扬,昂声嘶鸣,拼命挣著韁绳要往后退。
陈鸣稳稳拽住韁绳,低声安抚马首:“莫慌,不是来吃你的。”
宫梦弼见此,立刻反应过来,站在马背上,迎著前头几只狐子,颇为神气的喊道:“大哥,二哥,三哥,四哥!”
陈鸣不禁咋舌,这生的可真多,可为何就小狐狸一只赤狐,这兄弟其他几个,看上去都挺普通的。
领头的狐子胡安,自然也瞧清了陈鸣。它往前迈了两步,圆溜溜的眼珠上下打量半晌,隨即后腿直立,恭恭敬敬用前肢作了个礼,声音沉稳:“胡安,见过陈公子。”
“胡全、胡平、胡生,见过陈公子!”
胡安直起身,抬爪引向宅院方向,语气恭敬:“奶奶已在中堂,等候公子多时了。”说罢侧身,扬声道,“请——”
陈鸣眉梢微挑,抬手朝几狐轻轻拱手:“有劳诸位。”
胡安引著陈鸣,稳稳走在最前,青瓦宅院的朱门,已隱隱可见。另一边,胡全、胡平、胡生三只狐子,却围著黄驃马打转,不住扒拉。
褡褳里飘出的烧鸡香气,勾得它们直晃尾巴。
宫梦弼连忙趴在马背上,用爪子按住褡褳,急声道:“別急,別急!这是公子给奶奶和咱们带的礼,得进了门再分!”
几狐一听,便收了手,老二胡全瞧见宫梦弼怀中藏著什么东西,纵身一跃,便跳上马背,叼著宝镜,一溜烟跑了。
宫梦弼见宝镜丟了,顿时急了,立刻追了上去。
“二哥,把宝镜还我!”
老三,老四笑了笑,也没多说什么,两狐起身,牵著韁绳,赶著黄驃马跟在二人后面。
又走了片刻。
陈鸣隨胡安穿过几丛翠竹,眼前豁然开朗,一座青砖黛瓦的宅院静静立在那里。
门楣上一方匾额,写著“狐仙堂”三字。门柱上一副木刻楹联,墨跡虽有些斑驳,字跡却清晰可辨:
月映九曲,非关雪夜
烟锁一庭,即是云林。
陈鸣心中微动:这狐狸住的地方,倒比凡俗人家更讲究。
“这楹联是胡奶奶变的么?”
胡安摇摇头,解释道:“这是范博士留下来的,说掛在此处最是合宜。”
“范博士?”
胡安点点头,神情有些失落,“他是奶奶的夫君,只是前些年,得了重病,死了。”范博士曾当过他们座师,教他们兄弟几人读书识字,明仁义,辨是非。
可这深山老林,本就不是活人久居之地,他身子日日耗损,终究熬不住。当年奶奶为这事,伤心了许久许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