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喻深的神色平淡的有点古怪,贾钦乐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,冲蒋喻深说:“你看到那个过道了吗?”
蒋喻深像是一下子回了神,平静道:“看到了,怎么?”
“怎么办?往哪里走好?都是黑雾,根本看不见路。”贾钦乐用下巴尖点了点走廊,隐而不发地觉得蒋喻深有点不对劲。
很不对劲……简直太不对劲了。
蒋喻深冲他一摊手:“对这个黑雾,我也没办法啊。”
施延青原本在观察漆黑一片的楼道,听见这答复也一下子转过头来,盯住了靠着墙的蒋喻深。
许霁阳拉了拉施延青的手腕,从他凝重的目光里看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,顿时紧张了起来。
贾钦乐表面上不动声色:“没有路的话,我们恐怕得在这里待一会儿看看后面的状况了。不过在我们回家之前,可以把蒋喻深还给我吗?”
“蒋喻深”一脸地无辜:“小贾?你在说什么啊?”
贾钦乐盯住他的眼睛:“你是影子的另一个分身吗?还是别的什么东西?我在学校里被这些东西骗了太多次,还当我蠢的连谁是真人都认不出来吗?一直模仿他多累啊,一下子被我戳穿,有意思吗?”
影子恼怒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脑海里响了起来:“不是我!不是我!怎么什么事情都安在我头上!我巴不得你们回来自己考试自己写作业!我为什么要搞这种无聊的小动作!都说了幻境有它自己的规律,我头一次玩这个,我也不太清楚啊!”
“玩?!你管这叫玩?!”许霁阳七窍生烟,恶狠狠地盯着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假少爷,“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把蒋喻深玩到哪里去了?”
影子有点烦躁地说:“论理我不应该告诉你们的……自己找吧!我求求你们了!我答应过蒋明川你们一定会好端端回来的,有我看着蒋喻深不会有事的……我靠蒋喻深到底哪里惹到到你们那个一脸衰相的数学老师了?怎么又点他名!”
它匆匆断了联系。
贾钦乐一直没什么表情,影子切断联系之后他抱着手臂在墙上倚了半天,突然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个冒牌货面前,一把揪住了它的领子,质问道:“蒋喻深到底在哪里?”
它看着他,只是露出了一个笑来,却并不说话。
贾钦乐挽了挽袖子,很平静地问:“不告诉我吗。”他没有任何预兆,猛地拎起了冒牌货的衣领就要把它的脑袋往墙上撞。
许霁阳单在旁边看着都打哆嗦,觉得贾钦乐似乎是分裂出了一个蒋喻深不在就发疯的暴力人格。
但冒牌货的头还没撞到墙,就化成一滩浓稠的黑水流走了,在靠黑雾的地方停下来又恢复了人形。这回它和蒋喻深完全不一样了,变成了幻境里最寻常的样子。一张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脸,脸上只剩下两个黑点似的瞳仁,血盆大口咧到耳根,肤色苍白如纸。
它的嗓音扭曲奇怪地说:“你还打算和我浪费工夫吗?还不去找你们的同伴?我可不敢保证他现在在什么地方。”
许霁阳眼见贾钦乐的手很用力地攥成了拳,手背绷出青筋,正在尽力忍耐揍那东西一顿的冲动。
施延青也听不下去了,抄起了个什么东西冲它砸了过去,但那造物只轻飘飘地躲开了,向后一仰,落进了门外黑雾翻滚的走廊,没有了身影。被扔过去的那东西也一下子落进几乎要溢出来的黑雾中,半天没有动静。
贾钦乐微微喘着气,扭头看施延青:“你扔了个什么东西过去?”
施延青面无表情地说:“小意思,我用来抡的那个铁架台。”
贾钦乐说:“劲儿还挺大。”
说完三个人都乐了。
许霁阳摸摸鼻子,才想起来要问什么:“小贾,你刚才好凶喔。那怪物用的可是蒋喻深的脸啊,这你都舍得往墙上撞?”
贾钦乐耸耸肩:“这招也不是我发明的。以前我和爷爷一起住的时候,碰见过楼上有个阿姨,她丈夫出轨了,那个阿姨就这么抓着小三的头往墙上撞,后来有人报了警,三个警察才把她拉开,我看这个杀伤力挺大的,就一下子记住了。况且又不是真的蒋喻深,又有什么舍不得的?哪怕那怪物用的是我或者你或者施延青的脸,我也不会舍不得的。”
许霁阳目瞪口呆。
厉害,这才是真男人。
话说失踪已久的蒋喻深,甚至根本没挨到二楼的边。
上楼梯之后他就没再牵着贾钦乐了,走了没几级台阶他就感觉不对,脚下一空。他猛然低头看,只见一片沸腾翻涌的黑雾。他完全来不及叫住贾钦乐或者借一下力,就那么直直地坠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