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君睡觉的时候不老实,会乱蹭,蹭脖子蹭胸口蹭小腹,蹭得纪来之浑身燥热。他活了上万年,清心寡欲,早以为这身子是块朽木了。结果被一只兔子蹭几下,竟然燥得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纪来之只能无奈地笑,按住他的肩膀说:“卯君,别蹭了。”卯君抬起头,眼神迷迷糊糊地看着纪来之: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……”纪来之想了一会:“因为我受不了。”卯君歪着头,好像没太听懂,然后“哦”了一声,不蹭了。纪来之搂着他,叹了口气。有时候卯君高兴了,会主动亲纪来之。不是平常那种亲脸亲脖子,是亲嘴。卯君亲人的方式跟他这个人一模一样,又正经又放肆。上一秒还在看书,下一秒就突然凑过来,嘴唇直接贴上来,不带犹豫不带铺垫的,纪来之就被强吻了。他贴住了还不够,还得舔。舌尖轻轻扫过纪来之的唇缝,舔一下退半寸,又凑上来舔一下。表情从头到尾都淡然得很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亲够了就推开,继续看书。纪来之被他亲得一愣一愣的,摸了摸唇,心想:我的兔子什么时候学会亲嘴了?他看着卯君那副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”的淡定模样,心里头又痒又躁又憋得慌。这兔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?知不知道亲嘴这种事不能随便对人做?有一次卯君发情了。那天晚上两人正躺着睡觉,纪来之习惯性地摸了摸卯君的头,顺了顺他的头发。卯君突然身子一僵,然后一股淡淡的香味从他身上飘出来,闻着让人头晕。纪来之闻见这个香味,脑子就开始发昏,迷迷糊糊的像是喝醉了酒。卯君翻身压上来的时候,纪来之还在想:这兔子发情的劲儿倒是跟以前一模一样,然后嘴就被堵上了。老神仙的养兔日常纪来之刚想说话呵斥,卯君的舌头就伸进来了,在他嘴里横冲直撞。跟头小野猪拱白菜似的,又笨又狠,磕得他牙床都疼。纪来之被他亲得喘不上气,脑子里那点清醒全给搅成了浆糊。卯君亲够了才放开纪来之,嘴唇上水光光的,眼角红成一片,低头盯着纪之来看。“上仙,我觉得亲嘴很舒服……”他的声音跟平时一个调调,但脸上那潮红从脖子烧到耳根,整个人又正经又浪。纪来之的心乱了一瞬,但他活了太久了,那一瞬很快就被他摁下去了:“卯君,你——”“不许说话。”卯君眉头皱着,语气跟训弟子似的,“我在发情,上仙安静点。”纪来之:“……”行吧。说完就开始蹭纪来之,腰扭得又急又乱,嘴里哼哼唧唧的,声音又软又黏,跟以前当兔子时发情一个调调。纪来之听着那声儿,下意识就想揉揉他的屁股,结果手都到腰上了又放下来。不行,这他爹是人,不是兔子了。卯君蹭了一会儿,突然不动了,趴在纪来之胸口上,呼吸慢慢平稳下来,睡着了。纪之来躺在那儿,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睡着了的人,无奈地笑了。这算什么事?被自己养的兔子拱了?他盯着帐顶看了半天,心里头那点躁动慢慢压下去了。剩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又好笑又好气,又有点拿他没办法。这兔子真是他惯出来的。自那以后,纪来之才突然惊觉一件要命的事,兔子一年到头都在发情。当兔子的时候还好,发情了揉揉屁股就过去了。现在变成人了,发情的时候就不是揉揉屁股能解决的了。偏偏卯君发情还没什么规律。有时候是早上,他正给卯君梳头发,梳着梳着人就软了,往他身上靠。有时候是下午,他正教卯君写字,写着写着人就往他腿上趴。最要命的是晚上,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,纪来之睡得正沉,突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蹭他。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就看见卯君侧躺着背对他,屁股正往他腰上蹭。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蹭得不紧不慢的,节奏还挺稳。纪来之睡意瞬间没了:“……卯君?”卯君声音有点颤:“上仙,我发情了。”纪来之深吸一口气:“我知道,你能别蹭了吗?”“不能。”卯君又蹭了一下,“蹭着舒服。”纪来之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半天,想把他按住,但手刚碰到他的腰,卯君就往前缩了一下,然后又蹭回来。“上仙摸摸我。”声音还是那个调调,不冷不热的,但话的内容一点都不冷。纪来之的手僵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