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转过头。靳燃靠在座椅上,眼睛闭着,呼吸又重又慢,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“我很难受但我忍着不说”的样子。但他的嘴角——嘴角翘着,压都压不住,从耳根到下巴那条肌肉绷得死紧,显然在拼命忍笑。亓兰时盯着他看了三秒。“你装的。”靳燃没睁眼,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。“我没有,”他说,声音还是虚弱的那种调子,但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。“我难受,真的。”我可以亲你吗?时宝宝亓兰时深吸一口气,把手里的手机攥紧又松开。他想起刚才电话里兰澈说的话——“他一个人在那边怪可怜的,爸妈都不在身边,易感期也没个人照顾。”他又想起靳燃床头柜上那两张照片,想起这人从东北跑到北京,想起这人每天早上在他家门口等着,想起这人给他剥虾挑鱼刺扶他上下楼。他想起这人昨晚跪在台阶上,膝盖磕在水泥地上,说“求你了”。……亓兰时把手机收进口袋里,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“多久?”他问。靳燃睁开一只眼,偷偷看他。“什么多久?”“你的易感期,”亓兰时的声音淡淡的,“还要多久?”靳燃看着他。亓兰时闭着眼睛,表情跟平时一样,淡淡的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但他的耳朵又红了(烧刀子上头又气又熏),从耳垂红到耳尖,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里,红得透透的。靳燃盯着那点红,心里头美得跟放烟花似的。他想了想,很认真地回答:“一般来说,三到五天。”亓兰时的眼皮跳了一下。“不过也不一定,”靳燃赶紧补充,“有的人两三天就好了,我体质好,可能——”“闭嘴。”靳燃闭嘴了。车里安静下来。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,把两个人照得暖洋洋的。亓兰时闭着眼睛,靠在座椅上,呼吸慢慢变得平稳。靳燃坐在旁边,偷偷看着他。阳光落在亓兰时的睫毛上,把那排睫毛照成金色。他闭着眼睛的样子很安静,跟在他家沙发上睡着时一样,不设防的,软乎乎的。靳燃看了很久,然后轻轻地、慢慢地伸出手,把亓兰时那边的空调出风口调了一下,不让风直吹他的脚。亓兰时没睁眼,但嘴角动了一下,很小的弧度,一闪就没了。靳燃看见了。他收回手,靠在座椅上,也闭上了眼睛。嘴角翘着,压都压不住。车里的两个人都没再说话。阳光暖暖地照着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座椅上,靠得很近。厕所里,张叔坐在马桶盖上,已经看了十五分钟的手机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——车没走,门没响,人没动静。他又等了五分钟,确认外面确实没有要出门的意思了,才轻轻站起来,踮着脚尖走到门口,把门打开一条缝,往外看了一眼。客厅空着,厨房空着,玄关空着。车停在门口,透过车窗能看见两个人坐在里面,都闭着眼睛,一个靠在驾驶座上,一个靠在副驾驶座上。张叔轻轻地把门关上,又坐回了马桶盖上。他掏出手机,给靳昭明发了条微信。“先生,少爷把人留住了。”过了几秒,手机震了一下。靳昭明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又过了几秒,又来了一条:“让媛媛知道就行,别说是我说的。”张叔看着这条微信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它转发给了沈女士。沈女士秒回了一长串感叹号,接着又问:“真人比照片还好看吗?脾气好吗?对燃燃好吗?”张叔想了想,回了四个字:“都挺好的,真人比照片漂亮多了!”沈女士又发了一长串感叹号,然后说:“我明天就去北京。”张叔还没来得及回复,又来了一条:“算了,不去了,去了他该不好意思了。你照顾好他们,拍张照片给我看看。”张叔把手机收起来,靠在马桶上,叹了口气。这个家,以后怕是更热闹了。车里静得恨不得能听见阳光落地的声音。亓兰时闭着眼睛,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,呼吸拉得很长,一吸一呼之间隔了好一会儿,像是在努力平复什么。靳燃坐在旁边,偏着头看他。亓兰时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,鼻梁挺直,嘴唇微微抿着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把那层薄薄的红色照得几乎透明,连细微的血管都能看见。靳燃盯着那张脸,越看越忍不住。易感期的alpha脑子不太清醒,这大概是真的。因为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想亲他,想亲那张嘴,想亲那个从第一天看见就想亲的、淡粉色的、微微抿着的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