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挺好的。”岑清青终于忍不住了,低下头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她在笑,但没出声。靳燃看着她的肩膀在抖,心里头更确定了——她在忍着,忍着不哭出来,忍着不让人看见她的脆弱。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,但也就那么一点点。亓兰时是他的,他不能让,谁来了都不能让。他低头继续吃饭,扒了两口,又给亓兰时夹了一块红烧肉。亓兰时看着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菜,终于开口了。“够了,吃不下了。”“吃得下,”靳燃说,“你才吃了几口。”亓兰时深吸一口气,没跟他争,低头继续吃。岑清青好不容易忍住了笑,抬起头,眼睛还是亮晶晶的。她看着对面两个人——一个埋头扒饭,时不时往对面瞟一眼;一个低头吃饭,耳朵红得透透的。她深吸一口气,觉得自己今天这顿饭吃得值了,太值了。她拿起筷子,继续吃自己的饭。吃了一口青菜,嚼了两下,突然想起什么。“对了,小时哥哥,”她说,“我妈说这周末让你来我家吃饭,她都好久没见你了,怪想你的。”亓兰时还没来得及回答,靳燃的声音就响起来了。“这周末他有事。”岑清青看着他。“什么事?”靳燃看了亓兰时一眼,亓兰时也看着他。两人对视了一秒,靳燃面不改色地说:“复习,一模快出成绩了,他要帮我补课。”亓兰时的筷子顿了一下,看了靳燃一眼。那眼神里写着:我什么时候说要帮你补课了?靳燃假装没看见,低头扒饭。岑清青“哦”了一声,又看了看亓兰时。“那小时哥哥,你下周末有空吗?”亓兰时张了张嘴,靳燃又抢答了。“下周末也有事。”岑清青眨了眨眼。“什么事?”“还是复习。”岑清青沉默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。“那好吧,等小时哥哥有空再说。”她站起来,端起餐盘,“我先走了,你们慢慢吃。”她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靳燃正低着头扒饭,亓兰时坐在对面,耳朵红红的。岑清青笑着摇了摇头,走了。餐厅里闹哄哄的,但靳燃觉得安静了。他放下筷子,看着亓兰时。“小兰时。”亓兰时没抬头。“嗯。”“她为什么叫你小时哥哥?”亓兰时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。“从小就这么叫的。”“为什么你对她那么好?”亓兰时抬起头,看着靳燃。靳燃的眼睛里有一点他不熟悉的东西,不是醋,不是气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“我没有对她好,”亓兰时说,“我只是没对她不好。”靳燃愣了一下。亓兰时低下头,继续吃鸡蛋羹。“她家跟我们家是世交,从小一起长大。她叫我什么,她给我夹什么,那是她的事。我吃什么,我跟谁在一起,那是我的事。”靳燃坐在对面,手里攥着筷子,指节泛白。他看着亓兰时低着头吃饭的样子——睫毛垂着,鼻梁挺直,嘴唇微微抿着。他的耳朵还是红的,从耳垂红到耳尖,在餐厅的灯光下,红得透透的。靳燃慢慢松开筷子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“行,”他说,“你的就是你的事。”亓兰时没抬头,但嘴角动了一下,很小的弧度,一闪就没了。靳燃看见了,他看见了,但他没说。他拿起筷子,继续吃饭。扒了两口,又给亓兰时夹了一块红烧肉,放在他碗里。亓兰时看着那块红烧肉,没说话,夹起来吃了。我是他同学岑清青是个聪明人。周一那天在餐厅里,她看见靳燃从她筷子底下抢走那块排骨、又若无其事地给亓兰时夹了块红烧肉的时候,她就觉得不对劲了。不是那种“这个同学好霸道”的不对劲,是那种“这个同学是不是喜欢小时哥哥”的不对劲。但她不能确定。毕竟她认识亓兰时快十八年了,从幼儿园到现在,追亓兰时的人多了去了,男的女的、alphabetaoga,什么样的都有,亓兰时从来没正眼看过谁。这个东北来的大个子,凭什么?所以她决定验证一下。周二课间操,岑清青端着一杯奶茶,出现在一班门口。她穿着校服,马尾扎得高高的,笑起来两个酒窝深深的,看着就是一副“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”的样子。“小时哥哥!”她朝教室里喊了一声。亓兰时正低头写卷子,听见声音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