煎蛋的时候油锅噼里啪啦地响,他怕声音太大,把火调小了,蛋煎得有点老,边角焦了一点点。他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,又热了牛奶,烤了面包。早饭摆上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,把白色的盘子照得发亮。亓兰时下楼的时候,靳燃正坐在餐桌前发呆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深色的家居裤,头发还没梳,有几缕翘着。他走到餐桌前坐下,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饭——煎蛋、牛奶、面包,还有一小碟水果。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,咽下去,看着靳燃。“你今天起这么早?”亓兰时问。靳燃端着牛奶杯,没喝。手指在杯壁上慢慢画着圈。“睡不着。”亓兰时没说话,叉了一块苹果递到靳燃嘴边。靳燃张嘴咬住了,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那块苹果很甜,汁水很足,但他没吃出什么味道。两个人默默地吃完了早饭。靳燃收了碗筷去厨房洗,亓兰时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——群里已经炸了。俞灏发了一连串的消息,最早的一条是凌晨三点多发的。“我睡不着啊啊啊”,后面跟着几十条,有他自己的,也有别人的。奚溪发了一条“我也没睡”,闻禹发了一条“紧张”,还有几个人发了表情包,一个比一个焦虑。亓兰时把手机放下,靠在沙发上。靳燃从厨房出来在他旁边坐下,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,谁都没说话。墙上的钟在走,滴答滴答的,每一下都像踩在心口上。查分通道开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。九点半的时候,靳燃已经坐在电脑前了。电脑是前几天从别墅搬过来的,屏幕很大,桌面很干净,只有一个浏览器的图标。他点开浏览器,在收藏夹里找到查分的网址,点了一下,页面打开了——是登录界面,用户名、密码、验证码,三个框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填。他的手放在鼠标上,没动。亓兰时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,两个人的椅子挨在一起,胳膊肘碰着胳膊肘。他偏头看着靳燃,靳燃的侧脸在屏幕的光里棱角分明,嘴唇抿着,下巴绷着,手背上青筋鼓起来了一根。亓兰时收回视线看着屏幕。“还有半小时。”靳燃点了点头,把鼠标松开了。九点四十五的时候,闻禹发了一条消息过来,是给靳燃的私信:“老靳,我好紧张。”靳燃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——“我也是。”发出去之后,闻禹又发了一条:“你说我要是没考上,商策会不会嫌弃我?”靳燃想了想,打了几个字——“他不会。”闻禹没再回了。靳燃把手机扣在桌上,看着屏幕。登录界面还开着,用户名、密码、验证码,三个框还是空的。亓兰时的手机也震了一下。他拿起来看了一眼——是兰澈发的。“时宝宝,查完了告诉爸爸哦。”亓兰时看着那行字,打了几个字——“好。”发出去之后兰澈又发了一条——“不管考多少分,爸爸都爱你。”亓兰时看着那行字,嘴角翘了一下,把手机放下了。十点整。靳燃的手指在鼠标上按了一下。页面刷新了,还是登录界面。他又按了一下,还是登录界面。他深吸一口气,又按了一下,这回页面跳转了——加载的小图标转了好几圈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。靳燃盯着那只转圈的陀螺,手心开始出汗。亓兰时的手伸过来,覆在他握着鼠标的手上,掌心是干的,凉的,稳稳地压着他的手背。“不急。”亓兰时说。靳燃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——白皙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在屏幕的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。他翻过手把亓兰时的手握住了,十指交扣,掌心贴着掌心。页面跳出来了。不是成绩,是“系统繁忙,请稍后再试”。靳燃看着那行字,嘴里那句“卧槽”没说出口,但表情已经把那两个字说得很清楚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又点了一下刷新。又是“系统繁忙”。又点了一下,还是。又点了一下,这回页面变了——不是“系统繁忙”,是一张表格,上面有名字、有考号、有一列一列的数字。靳燃没敢看。他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,盯着键盘上的f5键。那个键被他按得有点发白了,上面印着的字已经模糊了,看不清是f还是e。亓兰时的手还握着他的,没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