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沈弦坐下后,陈医生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,抬头问了一句:“你和祁朝是什么关系?”沈弦顿了一下,脑中一瞬闪过很多种答案,最后还是如实道:“对象。”陈医生愣了一下,专业素养让她又瞬间恢复了原来的表情,点了点头,把话题拉回了评估本身。陈医生把评估报告推到沈弦面前。报告上列了好几条,专业术语一行接一行,沈弦的目光在其中一行上停了很久。“……伴有自伤行为的边缘型人格特质,核心表现为对被抛弃的强烈恐惧及情绪调节障碍。”底下的建议栏里写着长期心理咨询配合家庭支持,必要的时候可以考虑药物干预。见沈弦看完报告,陈医生道:“他手腕上的那些伤,你应该知道吧。”沈弦点头。沈弦:“……他这种情况需要多久才能好转?”陈医生叹气道:“这个没有标准答案,要看个人的配合程度和环境因素,以及他身边那个依赖对象能不能给他足够稳定的支持。”沈弦又把报告翻回女的注意别有孩子,男的注意别染病祁朝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就抬了头,目光先落在沈弦脸上。沈弦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,步伐也还是不紧不慢的节奏,手里拎着那个装报告的袋子。但嘴角那点弧度收得太干净了,祁朝一眼就看出沈弦在压着什么。是不高兴吗?祁朝从墙上直起身,往前迈了一步,伸手把沈弦抱住。走廊里没有别人,护士站的灯光从拐角处漫过来,被墙壁挡掉一半,落在两个人脚边。祁朝把下巴搁在沈弦肩上:“哥哥,报告上写什么了?其实我觉得我挺健康的。”沈弦抬手在祁朝后背上拍了两下,刚想说些什么安慰祁朝。祁朝忽然松开,退后半步,看着沈弦的眼睛,语气认真起来:“我以前可能确实有点偏执,就那种只想跟哥哥待在一起,别的什么都不想管。但是其实调整一下就好了。”祁朝:“哥哥你别担心,我没事的。”祁朝把话说完之后就那么站着,规规矩矩的。沈弦心想,平时没事的时候,祁朝变着花样给自己整事,然后来装可怜,理直气壮地撒娇卖惨。现在报告摆在面前,诊断印成了白纸黑字,祁朝反倒认真起来了,站得规规矩矩,反过来安慰自己说没事。“你安慰我干什么?”沈弦说着,语气里带上一层无奈,“该被安慰的人是你吧。”祁朝眼睛弯起来,那股子正经劲儿一秒破功。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声音,语气忽然从严肃切换到另一个频道:“那哥哥安慰我啊。怎么安慰,亲一下?”沈弦看着祁朝,没接话。祁朝知道沈弦不会接,也没追着要,笑了一声说:“行吧,那我先回去。”沈弦抬起眼。“你每天戏排得那么满,我在这似乎有些打扰哥哥了,平时也很不方便。”祁朝说,“这几天已经很开心了。”沈弦看着祁朝,想从里面找到一丝勉强,没找到。沈弦本来想的是另一件事。自己想让祁朝回学校,是想让他别整天闷在酒店里。去上课,去接触点别的人,别把所有重量都压在一根柱子上。但现在报告摊在面前,沈弦忽然拿不准了。让祁朝离开自己待着,会不会更糟?以前每次分开祁朝都是撒娇卖萌一条龙的流程,说回去以后给哥哥打电话打视频,哥哥不能不接。这回沈弦先开了口。沈弦:“那回去以后给我打视频吧。遇到事情,都可以跟我说。”祁朝眨了眨眼,自己准备好的台词被抢了,一时没接上下一句。沈弦以前从没主动说过这种话,以前都是祁朝追着要,沈弦被磨得没办法了才点头,语气无奈得像是签了一份不平等条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