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以舟曾通过公馆公用线路联络过他,没等时见接到,被瞬间掐断。自然是主人的手笔。时见也没在期待谁来知会他一声,事实上,这几天他一直在等警方再次传唤。案发初期确实有警员匆匆来过,略显严肃询问了几句。同样被褚昀打断。他大步流星赶来,身后跟着的律师黑压压一片,足有二十几位,时见都忍不住眼皮一跳。再之后不知聊了些什么,警方跟时见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暂时问完了,后续有问题需要你积极配合。”“当然。”时见说。但他并未等来警方的下一次传唤,甚至再没被任何人提及此事,就仿佛从头到尾,“盗窃”案根本与他毫无关联。事实当然也的确如此。“先生,下午好。”时见回过神抬头,是李知夏带着笑容走来。不知怎地,见到李知夏也让时见心蓦然轻松了许多。他笑笑:“李助理,最近好吗?”“还不错。”李知夏随即转身,像是无意的打开了一侧的电子屏,笑道:“外面没事了,您也该看看新闻。”屏幕亮起,熟悉的媒体界面铺满视线,画面切换,陈林枫被海一样的媒体围追堵截的狼狈画面播放。滚动的新闻标题令人一愣。“由于精神状态不佳及健康原因,演员陈林枫宣布无限期暂停演艺活动。”时见盯着屏幕,慢慢消化着这个意外又有些难以置信的消息。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。他微微皱眉,心悄然错频了一瞬,脑海中模模糊糊浮现出褚昀离开前的神情语气。他似乎明白了什么,但又不敢确定。“褚昀他……”话到嘴边又咽下,他不想给李知夏添麻烦。“少爷去见褚先生,今晚会回家的。”李知夏已匆匆接上了,他笑笑,两眼弯弯,心情放松后都露在明面上。背景音还在播放,已切换到下个新闻。屏幕里是举着“经历风雨,终见彩虹。清白不易,恶意中伤不可姑息”横幅的影迷。主持人在介绍这段时间以“无名鸟让‘她’有名”为主题进行的公益活动,大家以时见名义捐赠大量物资,捐助失学女孩。时见心里一紧,又一软,最终成了无法言说的叹息。“先生放心,咱们也以你的名义捐助了,不会让大家白白浪费心血的。”李知夏贴心补充。这些事r-dia当然能考虑到,可时见想的,本来不是这个。夜里,时见没在阳光房,也没在卧室。他从屋里一直走到屋外,又从廊厅走到院落中央,最终,到了门前。门两侧的工作人员目不斜视,但终于在天色越来越晚的时候,低声提醒:“先生,您已在这里站很久了。”时见回神,望着平坦公路和空无一物的远方,笑笑。“抱歉,打扰你们工作了。”两人慌忙说:“没有。”时见不想叫人更窘迫,终于放弃继续等待等了很久也等不来的人,转身离去。他走回去,望着夜色里同样奢华的昼隐公馆。克制的灯光将建筑妆点与白天不同,很有历史感,让人恍然生出已在这里度过了千百年的念头。时见总是这样,不喜欢做的事也可以做,喜欢做的事也可以不做。打扰到别人,影响到别人,是时见生命里最不希望出现的事。走上影坛对他来说,或许真是个错误。他生出了无限想要离开的心,哪怕再喜欢演戏,再喜欢站在舞台上说出那些精彩台词也好,时见从来不是为了任何人,只是为了自己高兴。但从那之后,他的人生巨变,牵连着他身边所有人,甚至无数个他素未谋面的人,都走上了一条艰难复杂的路。时见明白,褚昀最近的忙碌和此事脱不开干系。当然并非为了区区一个时见。可为了什么也好,前因、后果都是一样的。时见的确如褚昀所说,该做乖巧听话的人。在这里扮演某一个人让褚昀高兴,已经是不得了的成就。再多的渴望,都是奢侈。“先生!”走到半路上,身后的人也许焦急于让时见知道他没有白等,不顾及礼数扬声喊了他。时见回头。刺目车灯正照亮了中央的他。他没捂住眼睛,像站在了聚光灯下,成为了此时此刻的剧场主角,而在等着灯光接近过来,迎接另一位男主登场。褚昀下了车,逆着光一步步向他走来。看不清他的脸,但时见唇角止不住扬起,轻轻抬手,思念在这一刻到达顶峰。我很想你,他在风里无声说了。褚昀接近过来:“怎么在外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