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光熠熠的人群中,镜头缓缓移动。坐在前排的东方男人格外惹眼。“本届最佳男主角获得者——”男人在暗光中,摸到西裤里冰凉的小玻璃瓶。聚光灯横亘成一条晦暗的线,扫过他,令削瘦英俊的男人眼睫眨动,暗中的手更收紧。“《无名鸟》——shixian!”热烈的掌声如海水席卷会场,时见的名字在全场回荡。“他用沉默,击碎了语言的边界。”聚光灯定格在时见身上。“他一遍又一遍反复体会角色,从旭日初升的少年到日薄西山的尽头,他与角色共情,用惊人的天赋、超越一切的顶尖感受力填满了角色的人生,带给每一位观众一场酣畅盛宴。”身旁的人都起立鼓掌。“他几乎不曾开口,却让全球观众哀恸至深。在银幕上无限放大的情绪被他用无边细腻的表演诠释,在随着夕阳落幕的镜头中角色与他融为一体。”颁奖嘉宾情绪激昂。“他用最原始的痛苦和近乎天真的纯粹,让我们重新记起‘体验派’存在的意义。”故事的男主角始终微微低头,身旁的导演侧耳说了什么,用力拥抱了他。松开手后,他慢慢走上台。站在舞台中央沉默了太久,有人低声提醒该发言了。时见抬手理了理衣袖,摸到了手腕上冰凉的宝石链条,突然奇异冷静了一瞬。“谢谢,我不知道该说什么……更没想过会站在这里。”他声音很低。“彭树是一个安静、孤独的人,他不适合热烈的掌声。”时见停顿后,慢慢笑了一下:“也许我也一样?”在友好掌声里,时见的声音还是再度轻缓响起。“也许,我也是一只无名的鸟,从别人的梦里飞到这里,又会飞走。”“谢谢所有看见我的人,给我一个‘存在’的机会。”“如果有一天,我们有缘相遇,请不要叫我的名字,就让我和彭树一起留在风里——”褚昀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,盯着手机屏幕里垂眼说话的人。他直起身,对手机的主人笑:“叫什么名字?”屏幕上循环着时见得奖的那段新闻。“时见!”女孩吓了一跳。视线从捏着手机的漂亮手指移到褚昀脸上,帅得人眼睛一跳,她立时知道了这是哪位。褚昀像被她的反应逗笑了,说:“我问你,叫什么名字?”“褚先生。”她羞赧胆怯着,双手接过手机,“我叫琳嘉。”她是美术学院的学生,好不容易经层层筛选才得到馆方实习工作,今晚负责客人引导,刚忙完签到,一时间舍不得离开,犯了错误。“褚先生远在伦敦,可不是我。”褚昀温柔纠正,将手机放回她手里,看见她指间残留的颜料斑点,抬眼看她,低声笑道:“你好,琳嘉。”旁人注意到这里,或暗中吐槽褚昀风流,或艳羡打量那女孩走运,得这纨绔青睐……琳嘉握紧手机,屏幕再次播放着她最近才喜欢上的影星时见。一时间手足无措。“在想什么?”褚昀眼睛落在屏幕上,又移到她脸上,微笑,“你喜欢他?”手机摁在胸前,琳嘉下意识摇头。“那太可惜了。”褚昀遗憾道,转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,“如果琳嘉小姐喜欢,我总得想法子给他个机会,见见这么美丽的姑娘。”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,褚昀的眼睛落在重复播放的镜头上。李知夏慌里慌张来找人,奉上来电的手机。屏幕里,娱乐影视新闻不吝啬报道,极尽赞美之词,将“本世纪最后一位艺术家”的标题用上。时见两个字金光闪烁,跳到了褚昀手机上。--------------------好久不见朋友们,终于把这篇端出来给大家尝尝咸淡了~更多想说的留在评论区??)?shixiàn褚家百年历史,至今盘根错节,能入主老宅的不过只那几个。褚昀一母同胞的大哥褚冕,姐姐褚晃。辰华到这一辈由褚家话事人褚冕负责,他的名字在经济报刊上永远不会缺席。姐姐褚晃不遑多让。被褚昀状似无心的傲慢伤害到的客人举起酒杯,将窃窃私语掩在悠扬的琴声和虚假的笑里。“衣冠禽兽。”这是对褚家小少爷的评价。在他们眼里,褚昀不过是命好,说得再难听些,不过是个会投胎的俊俏废物。他什么也不用做,什么也不必做,只需要安分守己不违法乱纪杀人放火,做好他的褚少,自能富富贵贵到烧成骨灰那一日。看起来似乎是有些艺术天赋,但艺术这回事,难道不是登在金银珠宝堆砌的天梯上,就能轻易触顶摘星揽月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