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时见还是对着话筒笑了笑,用受害者的身份,施舍了原谅。“对我抱歉的部分,也用这个还吧。”正文完结闹钟响了,窗帘拉开,清晨的雾让光还没铺满世界。准时睁眼,坐在床上偏头看向窗外。小镇的绿色草地铺了满眼,再往远眺,隐隐约约的群山藏在雾后。很小的屋子,来来回回半分钟可以走完全程。时见从床上坐起来,要用很长的时间让自己清醒。直到铃响,就会起身,换下一个行程。先烧水,再洗漱,盯着镜子里因没能完全恢复视力而略模糊的人,出去,走到料理台前,手冲咖啡——不小心洒出来了。他停住流畅的动线,盯着那片褐色的污渍看了很久,慢吞吞摸到抹布擦干净,多了一项洗抹布的工作。站在衣柜前,从一数到五,拿起第六件衣服,还没穿上,铃已响了。他略有些急促去关闹钟,因咖啡洒出来而拖慢的时间让这一段落变得紧迫。出门,关门。碰上这个时间固定出门遛狗的邻居和他打招呼,时见微笑用新学来的西语说了“你好”。要去镇上的集市最好开车,但时见没有车。走过去的路程很有些距离,曾几乎被打断的腿撑不住,所以要搭这时间会去牧场的另一位邻居的车一起。“ho!shi!”农场大叔anolo脸总是红红的,胖墩墩的很有亲和力。他招呼着时见上车,用蹩脚的英文混着西语跟他聊天,“报纸上说电影院有新电影,ari叫我问问你要一起去看吗?”ari是他同样热情又善良的太太aria。时见笑了笑,和他相反的,用蹩脚的西语混着英语跟他说:“你和ari喜欢看电影吗?是什么片子?”“什么神秘东方小提琴手?上帝,我可搞不清楚。鬼才会喜欢坐在小屋子里看电影,我宁愿在牧场陪母牛,但你知道的,有时候绅士不能对太太这么说,否则明天的早餐可能会从火腿奶酪变成石头面包干,你知道ari切的火腿很美味,我还不想失去。”时见笑了起来:“现在有点希望晚上能见到ari了。”“好家伙,可别打主意。”马诺洛大叔摊开右手,笑得脸更红了,“真这样,下周你就找不到人顺路捎你赶集了。”“确实,那我就不能一起去了。”时见委婉拒绝,“希望你和ari看电影的时候别想着母牛。”在马诺洛大叔一路爽朗的笑声里,时见目的地到了。大叔把他放在集市口,约定了来接他的时间,两人挥手再见。时见扣上帽子,慢慢走向集市。老板也和他打招呼:“这周也不打算尝试新菜?”他边说着,已经把装好的老几样递给时见:“不敢想象有人会像你一样,只爱吃一样的菜。”时见掏出钱夹给钱,玩笑道:“不用花时间认识陌生菜的话,不是很轻松吗?”他道谢后离开,一路在集市上打卡一样,去同样的地点,购买同样的生活必需品,和同样的人,说着差不多的话。直到完成最后一样,闹钟响了。他摁掉,拎着所有袋子走回路口,坐在一侧长椅上,望着远处同样的山,吹着差不多的风。最多五分钟。“滴滴——”声就会响起。去牧场视察完毕的马诺洛大叔招呼他上车,回去的路上,再次确认这位认识不久的东方邻居的确不想去看电影。“年轻人还没有太太的时候日子总是自由自在。”大叔搬出已婚男人的经典感慨,侧头瞥他一眼,耸耸肩,“只能祝福你未来的太太和你一样不喜欢电影,这样你就不用被迫坐在影院里想母牛了。”这次时见没能立刻接上不怎么好笑的善意调侃。他垂眼落到手腕上,伸手盖住那里,指腹无意识在疤痕上蹭了蹭,笑道:“从前有过一位。我们一起看过一场电影,还没结束他就哭了。”“真是位多情的小姐,希望不会冒犯到。你们分开了吗?”马诺洛探过头打量他,打趣道,“该不会是你太呆板,惹得人家难过了?那也太糟糕了,shi,用不用我传授几招讨女孩子开心的法子?”“也许吧。”时见笑得弯起眼睛,“暂时不用了,我太呆板,免得再惹恼人。”皮卡再次摁响喇叭告别。时见目送他离开,开门,把东西拎进去,关门,站在没开灯的门厅很久,闹钟又响了。很久之后自动停下,过了没多久,又一次响起。灯被摁亮。将东西一一放到该放的位置,走到厨房,一样样洗,一样样切,照着学过的菜式一步步做,出锅,吃饭,收拾垃圾,洗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