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内的学校再好,人脉和排名也比不上国外那些老牌名校。”祁敬尧端着保温杯,眉头皱得紧紧的,“你阿公当年送你去国际学校,就是为了让你出去见见世面。等你毕业了,正好接手公司的海外业务,一步步来。”祁朝安安静静地听着,等老两口都说完了,才从包里拿出一叠病历单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“我不去。”祁朝的声音很平静,“医生说我的情况不能再受刺激,也不能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地方。留在国内,待在沈弦身边,是最好的治疗方案。”祁敬尧拿起病历单,翻了两页,手就开始抖。林月华凑过去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白了。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,当年把祁朝一个人扔在国外,将近一年没人管没人问,到底是多大的伤害。祁朝身上的伤,手腕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,已经被沈弦养得差不多看不出来了。但复诊的病历摊在桌上,白纸黑字写得明白,祁朝的情况,其实并没有太多好转。客厅里安静了很久,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。最后还是祁敬尧叹了口气,把病历单叠好,放回祁朝手里:“罢了,不去就不去吧。身体最重要。”祁朝在老宅住了两天。老两口还是别扭,吃饭的时候总是欲言又止,看着祁朝的眼神里满是心疼,又忍不住纠结两个男的在一起,以后连个婚都结不了,老了怎么办?祁朝在国内的大学混,学不出来,以后家产怎么办?祁朝也不催,就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们吃饭散步,态度坚决得像块石头。临走那天,林月华帮祁朝收拾行李箱,往里面塞了满满一箱子吃的。“这次是要去哪儿旅游吗?”林月华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。祁朝拉上行李箱的拉链,抬头笑了笑,眼睛亮晶晶的:“不是旅游。沈弦要去做公益,我过去给他当助理。”林月华手里的动作顿住了,一口气卡在喉咙里,半天没上来。“当助理?”林月华不敢置信地看着祁朝,“他让你给他当助理?我们家又不是给不起资源,让你当助理?这太……”“我想跟他待在一起。”祁朝打断道,说得理所当然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,“只要能跟他在一起,干什么都行。而且不是他让我去,是我自己想去。”林月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又酸又疼。最终,林月华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,伸手拍了拍祁朝的肩膀。“去吧。”林月华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下次……下次他有空了,带他一起回来吃个饭。”浩瀚星空下山风裹着栀子花香漫过操场,扛着摄像机的陈哥调整了一下三脚架,对着取景框里的画面满意地点点头。“现在的山村学校真不一样了,”沈弦小声跟旁边的林晓感慨,“以前我上学时还是土坯房,现在有多媒体教室,跟城里的小学没差多少了。”这次的助学公益,办在沈弦老家的山坳里。省文联牵头的,说白了就是借明星的名头,把山外头的目光往山沟里的小学引一引,凑点捐款,添点桌椅书本。活动只排了一天半,流程简单得很,上午陪孩子们做游戏,下午把拉来的米面校服和文具分下去,第二天上午走个揭牌仪式就散。祁朝也来了,但没挂助理的牌子。祁朝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红马甲,口罩拉到鼻梁,混在二十多个志愿者里,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。不是不想凑到沈弦身边,这次跟来的除了省台扛着摄像机的宣传摄影,还有三个背着双肩包,举着长焦镜头的站姐,镜头跟得比狗仔还紧。真要是大摇大摆站在沈弦旁边当助理,跟举着牌子喊“我是他对象”没区别,纯纯的挑衅。树下几个半大的孩子围在沈弦脚边,仰着晒得黢黑的脖子看沈弦。最小的那个扎着羊角辫,拽了拽沈弦的衣角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:“你是手机里的那个人吗?我之前看到过你的视频。”沈弦蹲下去,膝盖顶在泥地上。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水果糖,剥了糖纸,递到小孩手里,声音放得很轻:“是啊。”小孩们一下子围得更紧了,七嘴八舌地喊哥哥。孩子们吃完糖,立刻凑成一团七嘴八舌地闹开。聊星星聊月亮,聊哪些好吃的东西,聊哪个朋友家里有多的手机可以凑过去一起玩儿。沈弦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听着,忍不住笑着插了句嘴:“我知道村头那个土坡,滑来滑去的,特别好玩。”这话一下子戳中了孩子们的兴奋点,原本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