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熟悉的、密不透风的掌控感,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,竟然变成了一种熨帖的暖意。他指尖顿了顿,回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:【收到,长官。】走出机场大厅,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早已等候在侧。西北的路途远不如市区平坦,车轮碾过戈壁公路,时不时传来一阵颠簸。窗外的风景单调得近乎枯燥,枯黄的草甸、灰白的砂石、偶尔掠过的几只孤鹰。沈岁宁靠在车窗上,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景色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感动。这就是父亲坚守了一辈子的地方啊。小时候,他总觉得父亲狠心,把他一个人扔在繁华的都市,自己却躲在这荒凉的大西北。可现在,当他真正置身于这片天地,感受着那种粗粝的风沙扑面而来,他才隐约读懂了父亲眼里的光。这里虽然苦,却足够自由,足够辽阔。“沈老师,喝点热水?”营养师递过来一个保温杯,里面是周括特意交代的红枣姜茶。沈岁宁接过,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。他小口抿着,胃里暖烘烘的,困意也随之袭来。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,梦里似乎总有那双深沉的眼睛在注视着他。再次醒来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车子驶入一个依山而建的民宿基地。这里没有五星级酒店的金碧辉煌,只有一排排质朴的平房,墙面有些斑驳,却被剧组工作人员收拾得异常干净。“岁宁,到了!”王导站在门口,手里夹着烟,笑得爽朗,“条件简陋了点,但这儿可是咱们这儿采光最好的院子,特意给你留的。”沈岁宁下了车,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冷冽,却带着一种泥土和干草混合的清香。“谢谢王导,我很喜欢。”他真心实意地说道。房间里的暖气很足,和外面是两个世界。沈岁宁刚放下行李,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,手机就震动了起来。来电显示:周括。几乎是秒接。“到了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磁性,背景里隐约有键盘敲击的声音,显然还在公司加班。但他说话的语速比平时慢,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头昏不昏?鼻子干不干?”一连串的问题,像往常一样,事无巨细。沈岁宁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远处戈壁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。他忽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,不是文字,是那种就在耳边的声音。“周括。”他轻声唤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软糯,“我没事,房间很暖和,王导也很照顾我。”他顿了顿,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些,像是想透过电波抓住对方的一点气息。“就是……有点想你。”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。过了好几秒,才传来周括略显沙哑的声音:“乖乖待着,别乱跑。晚上风大,不准出门。我让助理把暖宝宝和加湿器都给你寄过去了,应该明天就到。睡前记得喝牛奶,听到没?”虽然语气依旧强势,但沈岁宁分明听出了那藏在严厉背后的慌乱与眷恋。“听到了。”沈岁宁乖乖应下,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,“你也别太累了,要是熬夜,我会知道的。”挂了电话,沈岁宁的心情莫名轻快了许多。晚上的剧本围读会,是在民宿的大厅里举行的。长条桌旁坐满了主创团队。沈岁宁推门进去时,原本喧闹的场面安静了一瞬。他今天没怎么打扮,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毛衣,外面套着厚厚的羽绒服,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,看起来干净又乖巧,和这粗犷的环境格格不入。“岁宁来了,快坐。”王导招了招手。在场的演员大多是圈里的老戏骨,对这个顶着“顶流”名号的小年轻,原本心里还存着几分审视。但当沈岁宁坐下,翻开剧本的那一刻,那种散漫的气质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与沉静。围读开始。轮到沈岁宁的对白时,他微微垂眸,再抬眼时,眼底的怯懦与温柔已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碎却坚韧的光。“我不怕苦,也不怕死。我只怕……被人遗忘在风里。”他的声音清润,却带着一股子韧劲,像极了这戈壁滩上顽强生长的红柳。围读会结束后,一位老戏骨特意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小沈,不错,有点东西。”沈岁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谢谢老师指点。”回到房间,推开门,一股暖意扑面而来。助理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。床头柜上,赫然放着一个巨大的快递箱,上面贴着加急件的特快专递标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