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渡听着后面的几人叽叽喳喳,感觉自己的拳头都有些硬了,转过头,有些歉意地对着宋老板说:“实在不好意思宋老板,新招的两个伙计,不懂规矩,您莫见怪。”
“不妨事不妨事。”宋柏年客气地摆了摆手,“话说回来,宋老板主要想要的药酒功效是什么呢?”
“主要以活血化瘀为主,红金纹主要是减弱血液流速的,或许有人体质不好,或者年纪偏长的可能一时间无法真的缓解,所以想以这个功效为主,附加一些温通经脉的作用。”
“时老板果然才气不凡,还略通一些药理。”宋柏年再次恭维道。
时渡脸都有点笑僵了,每次见到这个宋柏年,每一句话都要恭维来恭维去,还得挂着笑脸,她有的时候觉得与其说宋柏年是一名医者,不如说他是个商人。
几人通过后院的长廊,便到了后厅内存放药的库房,这间房甚至比正常还大,大量的药材库存都在这里,粗略数了一下,药架子都得有将近三十。
宋柏年从一旁的方桌上抽出一张纸,拿起笔便开始写,很快便写好了递给时渡:“时老板,您先过目。”
时渡接过后细细看去:“当归二两,川芎一两,赤芍一两半,红花八钱,陈皮五钱,阿魏八钱。”
阿桃在旁边听着,突然开了口:“这个药方很好,只是这阿魏不太好。”
宋柏年脸色有点不好,毕竟自己也已经不惑之年,怎么还被一个小女子否决了:“你可说说,阿魏如何,阿魏是最适合活血化瘀的药材了。”
“阿魏虽有化瘀的奇效,但是气味却极臭,若以此入酒,恐会染上腐蒜烂葱的味道,无法入口。”
宋柏年一拍脑门,倒是忘了这回事,人家是开酒馆的,又不是自己喝的:“这位姑娘说的极是,是我光追求功效了,我改一下方子吧。”
“莫不如,将阿魏改成苏木和降香,一则降香可以增加檀木香气,二则苏木可以将酒色提成琥珀色,且两味药都有活血化瘀的功效。”时渡提到,但是她说这几句,让阿桃多看了她几眼,但是并未说话。
宋柏年仔细斟酌了一下,药性也并未相冲,便转身提笔重新写,增加了少量:“五钱苏木,三钱降香,不会增加很多,但是足以提升酒气。”
“辛苦再帮我增加一味桃胶,近些日子我们店里的女客也多了起来,有些女客可以增加些桃胶进酒中。”
宋柏年应了,便向后面的柜子走去,从三十个柜子中精准且快速地找到了所有的药材,依次称重后包好交给了时渡:“时老板,这是您要的药材了。”
“宋老板怎的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忙活,那些小厮婢子呢?”时渡从自己腰间的荷包中掏出一两银子,问宋老板。
“最近小女要办喜事了,家里的事多的腾不过来人了,我便先暂时看着铺子,好在我还能应付的过来。”
时渡听了,连声祝贺道:“恭喜呀宋老板,只是令爱大喜之日,我也没有提前准备什么。”
说罢,从头上拔下来一根翠玉簪子,递给宋柏年:“只是一点薄礼,还望您收下。”
“怎好意思收你的礼,心意到了就行。”宋老板连忙推拖着,手却抓着簪子没放。
时渡看了也明白过来,便推诿着:“宋老板千万别跟我客气,您照顾我生意很久了,这点不算什么。”
身后的夜翎看着为一根簪子推脱的二人,嘴里啧啧称奇:“你们人族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出心里话呢,明明大家都明白对方的意思。”
阿桃听了一敲夜翎的头:“你不懂,这叫人情世故,学着吧。”
二人终于拉扯结束,时渡甚至出了一身的汗,宋柏年连声道谢。
正当时渡告辞准备离开时,宋柏年却叫住了她:“时老板留步。”
时渡汗毛都要起来了,整理了一下微笑,转过身去问:“还有何事么?”
“您给的银两,不够呀。”
“我给了一两银子诶,不够么?”时渡有些震惊,她身上有些银两,但是平时过的也比较朴素,一两银子够她和阿桃两个人过上半月了,怎的还不够?
“时老板也是知道,最近生意不好,所有药材的采购成本都增加了不少,我是已经看了和时老板的交情才给的成本价的,我都不挣你银两的。”
时渡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,正准备掏自己的荷包拿银子,谁知旁边一声不吭的燕襄走到桌上,手腕一翻狠狠扣了一两银子上去,收回手后,发现一两银子竟然死死地钉在桌里了,然后转身就走,宋柏年看着他的紫木桌子,还有那一两银子,感觉后槽牙有点酸。
时渡看了只是微微一笑,也不责怪他太用力,对着宋柏年说:“实在不好意思宋老板,我们店新来的伙计,你也不会介意吧。”
本来完美笑容的嘴角又抽动了两下,咬着牙说:“自是如此,我便不送几位了。”
出了药铺,阿桃一拍燕襄的后背:“你小子,深藏不漏呀,干得不错,回去奖励你多喝一杯我的桃花酿。”
燕襄阴沉着一张脸:“是他欺负渡姐,我实在看不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