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第三周,夏倾言开始刻意减少和白安辞独处讲题的时间。
以前白安辞拿卷子过来问,他会拿过笔,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写,写到关键步骤还会停下来问"懂了吗"。现在不了。现在白安辞一问,他要么扫一眼说"第二步公式代错了,自己改",要么直接把卷子推回去:"这道题周蕙讲过,翻笔记。"
白安辞愣过两次,后来就不问了。
夏倾言知道自己做得明显。但他控制不住。
暑假那场暴雨之后,有些东西变了。他说不上来是什么,只是发现自己看白安辞的次数变多了。
比如自习课上,白安辞咬着笔杆盯着一道数学题,眉头微微皱着,睫毛垂下来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夏倾言余光扫到,就会多看两秒。
比如白安辞写题的时候,右手的小拇指会微微翘起来,写完一行会习惯性地用指尖蹭一下纸边,好像在确认字写得够不够工整。
比如课间白安辞趴在桌上补觉,脸侧着,额发垂下来盖住半只眼睛,呼吸很轻,右眼角那颗泪痣在皮肤上映出一个小小的点。
这些细节以前也在,夏倾言没注意过。现在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,像被谁按了开关,关都关不掉。
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。
所以他开始躲。
自习课白安辞凑过来问题,他三言两语打发掉。放学路上,他坐前排副驾,不再跟白安辞一起坐后排。晚上在家,他端着杯子回自己房间刷题,不再待在客厅。
距离拉开了,可那些细节并没有消失。
反而更清晰了。
因为不再近距离讲题,他只能用余光看。余光看到的东西反而更细——白安辞翻书的频率,喝水的时间,跟唐知夏说话时嘴角的弧度,被简玄北逗笑时眼睛弯起来的样子。
他越告诉自己别在意,就越在意。
周四下午周测,考数学。卷子发下来,夏倾言扫了一遍最后一道大题,心里有了数,提笔就写。写到一半,他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气。
是白安辞。
夏倾言的笔顿了半秒。
他不用看都知道,白安辞卡在最后一道题上了。那道题的第二问需要换个思路,常规方法算不出来。白安辞的思路一向直,遇到这种需要绕弯的题容易卡住。
夏倾言咬了咬牙,继续写自己的卷子。
考完收卷,唐知夏转过来哀嚎:"最后一道大题谁写出来了?我第二问空着!"
"我也空着。"云舒小声说。
教室里一片怨声载道。
白安辞没说话,正在检查前面的题。夏倾言看了他一眼,他的表情很平静,看不出卡没卡住。
"夏倾言,你最后一道题写了吗?"唐知夏问。
"写了。"
"第二问呢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