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姐,”宁玉酌掩了一下酒壶,“我喝半杯足矣。”他的酒量不好,不宜喝太多,稍微饮一些暖暖身子也就罢了。宁卿兰及时收手,歉然道:“我忘记你不喜饮酒了。”“无妨,”宁玉酌道,“还是能喝一点的。”几人交谈了一会儿,气氛还算是融洽。宁卿兰被养在深宫中,长大之后又移居公主府,长久地不见外人。她的见识不多,所以喜欢听别人讲外面发生的事情。今日她便缠着宁玉酌,让对方讲在北疆发生的事儿。宁玉酌清咳几声,挑了些事情说给对方听。宁卿兰一边听着,一边饮酒,听到最后,她的双颊已经开始发红,脸上染了几分醉意。当她还想倒下一杯的时候,齐湛用手覆住了她的酒杯:“郡主,你醉了,已经不宜再饮酒了。”宁卿兰昳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:“我日后想喝都喝不得了,你便别拦着我了。”齐湛声音发紧:“什么……”宁玉酌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。“前几日,北疆送来了一封书信,信上说要和涟国和亲。”宁卿兰不顾齐湛的阻拦,将酒杯拿远了一些,还是给自己斟满了一杯,“涟国皇室和宗室中已经没有适龄的女子,此次和亲的人选大抵就是我了。”长公主突然要去寺庙清修,也是因为对她怀有愧疚之心。从她将宁卿兰领进宫中那一刻起,她就预料到了有这一天。她将宁卿兰抚养长大,说得好听一些是养育之恩,说得难听一些,不过就是利用罢了。兴许只有在庙中清修一段时日,才能稍稍平复她此时的心情吧。宁玉酌和齐湛闻言,纷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。二人都带着前世的记忆,自是知道此时时机还不对。前世宁卿兰是在两年后才嫁去北疆的,如今怎么提早了这么久,到底是哪里出错了?宁玉酌握紧了酒杯,手不停地抖着,酒水洒出来了一些,落到他的手背上,很快变得冰凉。“长姐,不可。”宁玉酌咬牙道,“你怎么能嫁去北疆?北疆……”北疆是他长姐的埋骨之地。齐湛的反应也很大,他直接站起身来,口中喃喃:“不对……这不应该,我现在就回府写折子,郡主千金之躯,怎么能下嫁到那种蛮夷之地?”初见纥拓二人都慌了阵脚,宁卿兰这个当事人倒是比他们镇定一些。兴许是因为已经着急过了,但是着急也没用,所以现在才能坐下来平心静气地同他们说话。“好了,这件事已成定局,你们两人……万万不能因为我而见罪于皇上。”“可是……”“好了,你们别说了。这几日长公主在城外清修,你们来这儿也能轻松自在一些,若是有心的话,不如常来看望我。”宁卿兰垂下眸光,看向面前的那杯热酒。升腾的热气很快就在严冬中消散,转眼就不见。长公主去城外清修,说不定也是为了给宁卿兰留足和亲人告别的机会。若是她不在,旁人来府中看望宁卿兰,都能轻松自得一些。“还有件事,忘了同你们说。”宁卿兰朱唇轻启,“北狄的二皇子已经到京城了。”二皇子前来是为了和亲一事,皇上说不定会安排他与宁卿兰见面。宁玉酌闻言,一颗心顿时开始抽疼起来,这倒是没错了,前世北狄二皇子也来过京城,他与宁卿兰在城中的一家茶馆中“巧遇”,后者看中了她,禀明了皇上,让皇上将宁卿兰送到北狄和亲……更过分的是,北狄不过是派二皇子为使臣来涟国商讨和亲事宜,真正要娶涟国郡主的人不是他,而是他那个体弱多病的大哥。宁卿兰嫁过去之后没多久,北狄大皇子就病逝了,二皇子“继承”了他的王妃。宁卿兰被迫改嫁,没过几年就郁郁而终了。这样的事情……绝对不能再一次发生。宁玉酌和齐湛二人又在长公主府坐了一会儿,不过在那之后他们都心不在焉的,宁卿兰见状也没再留他们,让他们早点回府歇息了。宁玉酌走出长公主府的时候,步子都是虚的,若不是齐湛在旁边扶了他一下,他就要摔倒了。“敬贞,”宁玉酌紧紧抓着他的胳膊,“你对我长姐……”齐湛一愣,翕动着嘴唇,说不出话来。“你别瞒着我,你是不是……对我长姐有意?”宁玉酌盯着他的脸色,“我只要你一句话。”齐湛缓缓闭上眼睛:“你都能看出来了。”宁玉酌听到这话,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,方才只是猜测,现在听对方承认此事,他才彻底确定……这二人的关系不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