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真是……左右为难。就在这时,樊郢川握住了宁玉酌的一只手。他忍着痛,将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:“旁人劝我也就罢了,你不能劝我。你若劝我,我定是……”他停住了,不知道该接些什么话。当着宁玉酌的面,他甚至不舍得放狠话。宁玉酌懂他的意思,他连忙解释:“我没这么想过。”若是他说这样的话,岂不是在生生扎樊郢川的心吗?他还不至于迂腐到这个地步。宁玉酌想了许久,都想不出什么计策,仿佛只有樊郢川那个说辞是最合适的。也罢,既然樊郢川已经想好了怎么做,那他配合对方便是了。“先不想这些事儿了,我们说些别的吧,”宁玉酌将那些折子抱到了一边去,“我再给你剥葡萄吃好不好?”樊郢川的神色和缓了许多,他用脸蹭了一下宁玉酌的手腕,点头道:“好。”家中有喜他们回京城的路上花了不少功夫,原本两日的路程被拖到了五六日。这一路上,宁玉酌一直寸步不离地照顾着樊郢川,旁人看不出端倪,只有他们近身的人才知道……宁玉酌如此费心费力是为了什么。书尘一直被蒙在鼓里,他知道他家二公子和如今的皇帝陛下暗中有交,但是不知道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爱恨纠缠。见宁玉酌对樊郢川这么“殷勤”,他暗自叹道,他家二公子总算是主动了一回。什么都知道的鸣川一直绷着一张脸,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地沉默寡言。回到京城之后,宁玉酌又在皇宫中陪了樊郢川几日。含章殿的偏殿一直为他留着,但是他现在不宿在偏殿中,他直接同樊郢川睡在一张床上。还好含章殿的床够宽敞,容得下好几人躺在一起,要不然宁玉酌也是不敢睡在樊郢川边上的。樊郢川身上都是伤,他怕二人挨得太紧,他会压着对方。这一夜又下了一场雨。这场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好几个时辰,眼瞅着是要下一整晚了。宁玉酌沐浴好之后,回到了含章殿,踏进寝殿,看到樊郢川竟然坐起了身子。这人坐着的时候有些勉强,得依靠着床栏。宁玉酌神色有些紧张,他赶忙走上前,问对方:“怎么起来了?你身上的骨头还没长好,太医说你现在只能躺着。”樊郢川的胳膊抬不起来,只能朝着他勾勾手指:“晏清,来我身边。”宁玉酌有些犹豫地走上前,脱去了长靴,坐到他的身侧。樊郢川靠到了他的肩膀上。“我躺太久了,实在难受。”樊郢川压低声音,听着有点沉,“一想到还要躺很久,我心里更难受了。”宁玉酌摸了摸他的头,安慰他道:“你受伤太重,能捡回来一条命就很不容易了,听话,好好养着,别留下什么病根。对了,你中毒的那条腿,现在可好些了?”这些日子以来,宁玉酌一直都不敢提起这件事。樊郢川如今才十八,正是能跑能跳的年纪,他从前还能骑射,会轻功,就这么失了一条腿,实在是可惜了。樊郢川看向了自己的腿,想要抬一下,却使不上力气。“现在还动不了,”樊郢川苦涩一笑道,“不过既然太医说了我以后还能走路,就不要紧。”宁玉酌转过身子,轻轻掀开被子,又将对方的睡衫给揭开,露出了小腿受伤的地方。樊郢川的那条腿被纱布缠绕着,只能隐隐看出一些血迹。那是被淬毒的箭头扎穿的地方,樊郢川当初……该有多疼。宁玉酌不敢继续看下去,便又将被子盖了回去。樊郢川见他脸色不大好看,便打趣道:“心疼我?”宁玉酌扶着他的肩膀,让其重新躺好,他咬唇道:“你身上的伤太多了,你如今……也不过是十八岁的年纪。”樊郢川知道宁玉酌是真的心疼了,便收敛了玩笑的神色,正色道:“不算什么。”只要用宁玉酌陪在他的身侧,他就觉得这些伤都不算什么。“好了,夜深了,赶紧躺下来。”樊郢川催促道,“你抱抱我,我就不疼了。”宁玉酌应了,然后解开了自己的外衫,躺到了樊郢川的身边。这一晚伴雨而眠,二人都睡了个好觉。次日宁玉酌起身很早。如今他要代替樊郢川处理公文,一大早便要起身批折子,虽不用上早朝,但是同样很费心神。他不由得暗自叹气,他最后没有真的当上“摄政王”,但是他现在做的事情,和当上摄政王有什么区别?他在含章殿批了两个时辰的折子,转眼间就到了午膳的时候。他陪樊郢川用午膳时,有太监通传,说齐湛齐大人求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