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玉酌喉中溢出的声音像是哭声,清冷的声线依然换作另一副腔调,让人听着忍不住想要扯碎他。不过樊郢川有很多耐心,也照顾着宁玉酌的情绪,他这一次……倒是不再像从前那般粗鲁了。……前世的身子尚且未经人事,这算是他们的……殿的那一晚,他们过去的几年师生之情,通通都作废。宁玉酌没想到樊郢川竟然对自己藏有这种心思,也没想到对方真的能做出这种事,这些事来得太过突然,他一时之间招架不住。最后,他双目涣散地躺在榻上,眼中落泪。他不是个爱落泪的人,但是在樊郢川这儿,他好像总是伤心绝望到掉眼泪。樊郢川有时候会温柔地将自己的泪擦掉,有时候会淡漠地看着自己的眼泪,有时候会对自己的眼泪露出几分亢奋的神情。这些他都看在眼中。这一次,是如何……宁玉酌不知道,他已经失去了意识。他太累了,最后也不知是累的,还是困的,竟然就这么昏过去了。他能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抱起又放下,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变得干爽了许多,还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沉木香味儿。“陛下……”宁玉酌低着头,手上紧紧抓着樊郢川的衣襟,“不要……”樊郢川听见对方的呓语声,先是将对方的手拿开,放回了被窝中,随后将人搂得更紧。“梦中都是我,还真是受宠若惊。”他的语气没什么波澜,说是“受宠若惊”,其实也并未表现出惊的神色。“宁玉酌,前世今生,我与你都只能这般了。”樊郢川的眼帘也落了下来,声音中有种说不出的落寞。他也想让宁玉酌爱上自己,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。宁玉酌不可能爱上自己的学生,也不可能爱上自己的君主。除了强行占有对方以外,樊郢川找不到和对方长相厮守的办法。“不过你前世要是每次都像今天晚上这么乖顺的话,也不至于吃那么多苦头。”樊郢川想到自己从前对付宁玉酌的法子,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歉意,那时候的他也是年少不懂事,如今再来一次,虽然依旧是强迫,但好歹不会再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了。“好好睡吧。”樊郢川喃喃道。狄人攻城宁玉酌次日醒来的时候,发现身边人已经不见了踪影,他看着身边空荡荡的枕头,缓缓闭上了酸涩的眼睛。纵然已经歇了三四个时辰,他也依旧觉得疲乏,昨夜睡得晚,他本应该再睡一会儿,但是他在诸多清规戒律中的约束中,早就养成了不贪睡的习惯。因此就算依旧感到头昏脑胀,他也强撑着从床上起身了。早膳是小米粥,他喝了之后觉得身子舒服许多。身子疼痛难忍,他每每挪动一下都觉得难受,不过他不敢表现出来,他以手掩面,清咳了好几声。书尘以为他是被烫到了,他睁大眼睛问道:“二公子这是怎么了?”这小米粥已经放了许久,应当是能直接入口的。宁玉酌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唇角,他摇头:“不打紧,就是呛到了。”他将那碗粥放下之后,想要叮嘱些什么,却忽然听到一阵军号声。悠长又响亮,带着一阵沉重的肃杀之气。宁玉酌和书尘同时向门外望去,又对视一眼,二人的眼神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。狄人袭击他们了。而且这一次……并非先前的小打小闹,都已经吹动军号了,看来他们是开始攻城了。府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还有将士们呼喊整队的声音,他们开始备战了。狄人攻城是大事,他们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头来与之对抗。宁玉酌清冷的脸上划过一抹忧色,他起身,唤书尘给自己更衣:“我要去流民所一趟。”书尘怔怔的,反应过来之后,急忙道:“二公子,不如等到外面平息下来再说。”现在是刚开始打仗,正是动荡的时候。但此时……也正是民心不稳的时候。不止流民所,还有城中的普通百姓,也得好生安抚一番。还好宁玉酌早有远见,将那些普通百姓都归拢到一处,若是开始打仗,大家待在一起,也算是有所依托。栎城的兵马被调走太多,樊郢川的求援信也大多石沉大海,这一战,是对樊郢川的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