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玉酌不愿,但是他又抗拒不了,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前世。——总是麻木地接受对方的所有,学不会抵抗,也学不会挣扎……一直到身死之前,他感觉自己都已经忘记喜怒哀惧了。他就任由樊郢川扯开自己的革带,他低下头来,紧闭上双眼。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声响,听着像是碗掉在地上摔碎了的声音。宁玉酌慌忙起身,樊郢川也放开了他,二人的目光一起望向外面。樊郢川的眸色深了一些,他仔细辨别着外面的声音,过了一会儿,才用只有宁玉酌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像是书尘的脚步声。”宁玉酌心中一凉,他踉踉跄跄地走到外面,看到了正在收拾碎瓷片的书尘。对方本来都要走了,但是走到一半又回来了……书尘想着,至少要把自己打碎的碗给带走。“书尘……”宁玉酌脑中一片空白,僵直着身子朝着对方走去。书尘放下手中的瓷片,扶住了走过来的宁玉酌。他紧咬着唇,将干裂的唇咬出血来也不自知,他犹豫了一会儿,主动问出声:“二公子,你没事吧?”宁玉酌正要回他的话,但这时樊郢川忽然出现在二人的身前。书尘急忙将宁玉酌护在身后,但是匆忙之间抱了对方一下,他脑子里的那根弦早就崩断了,也分不清自己要做什么,只知道不能让眼前这人接近二公子。樊郢川心中冷了一分,瞥见书尘搂着宁玉酌的样子,他只想将那双碍事的手给砍断。若这人不是宁玉酌的贴身小厮,他早就没命了。“怎么,”樊郢川的眼神落在宁玉酌的身上,脸上笑意带着嘲讽,“你这小厮是怕我伤了你不成?”宁玉酌心中乱成一团,魂儿都快要丢了,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书尘解释,他将书尘视作家人,他该怎么和亲如弟弟的书尘说,他早就和自己的徒弟暗中苟合已久……宁玉酌只好向樊郢川投出一道近似乞求的目光:“殿下,你先回去吧。”他希望樊郢川给他留一点颜面,不要在这样的场合继续给他难堪。樊郢川道:“你先让你的小厮放手。”此时书尘还抱着宁玉酌,他看到这一幕就觉得浑身不舒服。宁玉酌顿时感觉到自己脸上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一样,樊郢川这般,无异于当众羞辱他。书尘看到了宁玉酌的为难,不过他也没有放手,他不敢放手。二公子明显是不愿意,太子殿下这般是要强人所难吗?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师父生出这样的心思?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,二公子背着他受了多少苦?二公子这般冰清玉洁的人,怎么能容忍旁人这般待他?书尘不敢想,他气得手都发抖,他瞪着眼前这个人,恨不得给樊郢川身上瞪穿一个窟窿。樊郢川察觉到书尘的愤怒,只觉得无聊,书尘的想法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。他再次看向宁玉酌,他看到了……宁玉酌身上也在颤抖。樊郢川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他从宁玉酌的脸上看到了很熟悉的模样,对方的神色让他觉得莫名心慌。樊郢川终究没有为难这二人,只是沉着一张脸离开了。此时就只剩下宁玉酌和书尘了。书尘见樊郢川走了,才一下扑到了宁玉酌的身上,用快要哭出来似的哽咽声腔道:“二公子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情投意合这要让宁玉酌怎么说?见书尘吓得不轻,宁玉酌只好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背,帮他舒缓情绪。他不答,书尘也没有再追问下去。这样有悖人伦纲常的事情,他也不愿意逼二公子说出口。“二公子……”书尘紧紧咬着牙,咬得他牙根儿都发酸,他不想再给宁玉酌难堪,但是实在不能坐视不理,“你有什么难处,等到回京之后找人给你做主,太子殿下如今也不过是太子,身为一国储君,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……他都做这样的事情了,二公子也不必顾及他的身份,实在不行,四皇子不是……”“书尘,你在胡说些什么。”宁玉酌连忙打住,上次经过岑含的事情之后,他就总是怕隔墙有耳,今日他和樊郢川的事情被书尘听去已然是不幸,若是书尘这些胡话再被人传出去,那更得遭殃。书尘也知道自己失言,但他心中实在是恼得很,也顾不上这么多了,他双眼肿得核桃似的,就这么可怜巴巴地望着宁玉酌:“难道二公子就这样被他折辱下去……”“不……”宁玉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解释,难道要他说他拥有十年后的记忆,他知道自己的长姐会身死北狄,所以他想要防患于未然,提前和樊郢川做了这笔见不得人的交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