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开春之后,虞城的事情就了结了。北疆那边的事情大概也会告一段落吧?宁玉酌垂了眼,将杜太守递来的书信放到烛台上烧了。该来的总会来的,希望下次见面……樊郢川能做出一些改变。哪怕只是一点点,也好。耽误不得虞城的事情进展得顺利,所以说,只要上面的人强硬一些,下面的人办事也会认真许多。转眼间就过去了一个多月。虞城的事情已经结了,宁玉酌准备回京城。他这一次办事还算是得力,回去之后皇上怕是又要召见他,说不定会赏赐他些什么。金银玉石什么的倒是好拒绝,但是他怕……皇上又要逼他给四皇子做老师。如今他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,重生之后许多事情都作了大变动,哪怕他已经活过一次,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麻烦。在他启程之前,他从鸣川那儿得来了一些皇城中的消息。——皇上病倒了,现在正由四皇子监国。表面上说是监国,其实四皇子的权利也没多大,鸣川是宫里的人,得了些小道消息,他知道百官的奏折还是送到皇帝宫中的,就算已经病了,都不敢随意地放权,哪怕那人是他最心爱的四皇子。宁玉酌神色微敛:“可知道是因何而病的?”鸣川正了正神色,将声音压得很低:“宫中来了个炼丹师,听说是在齐国茅山潜修了三十余年的得道高人。”炼丹师,服用丹药而死,这一点倒是和前世对上了。他记得前世皇帝第一次病发到他驾崩,也不过短短三四月的时间。这三四个月的时间,樊郢川能赶得回吗?宁玉酌越来越觉得不妥,此时他已经不能久留在虞城了,他得回京城守着,万一有什么变动,他也能立刻做出应对之策。他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,这一世什么大事小事都来得早了一些,早到他猝不及防,无力招架。其他的也就算了,唯有皇权变动这一事……他必须替樊郢川好好留意着。樊郢川如今不在京城,是因为他替自己,替自己的长姐提前北征休国,若是因为他人不在京城而错失皇位,那简直是天大的遗憾。如此一来,宁玉酌用一辈子都还不清对方的恩情了。“我们别再在虞城待着了,让底下的人收拾收拾,明日就启程回京。”宁玉酌吩咐道。鸣川颔首:“是。”次日宁玉酌的马车就踏上了回京的路途。他们是秘密出城的,临走前没有惊动百姓,他怕惊动百姓之后,一是劳民,二是费事。他不想耽误时间,就挑着人不多的点儿,在晨光熹微的时候离开了。这一路上快马加鞭,用了五日的时间。他前脚刚踏入京城中,后脚就收到了鸣川的消息。鸣川的脸色有些红润,眼中还跃动着精光,他拨开马车门帘,在宁玉酌面前叩首:“回禀大人,北疆传来捷报,殿下已经将那些人驱逐至冥山了。”休国失了储君,百姓和将士们人心愤恨,原本该是士气正高的时候,但是正因为没了会指挥打仗的纥拓,他们方寸大乱,才会节节败退。而他们面对的又是经验老道的樊郢川,在旁人眼中他们涟国这位太子殿下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,但是宁玉酌知道对方躯壳中装的芯子是久经沙场的老手。他相信樊郢川能打赢,但是他不确保对方要花费多少时间。前世樊郢川北征七次,每次花的时间长短不一,短则一月,长则大半年。若是对方赶不上可如何是好?“京中的消息,可递到北疆了?”宁玉酌轻声问道。鸣川点头:“属下早就差人去传信了。”宁玉酌抿了唇:“我知道了。”但愿樊郢川心中有数吧。回到宁府之后,他将自己锁在书房中,闭门不出。皇帝也没有召见他,只是派了人送了些金银奖赏,宁玉酌通通回绝了。一般人是不敢回绝皇帝的赏赐的,不过宁府一家人都惯会做这样的事情,估计皇帝都习惯了。休息了三日之后,宁玉酌便开始照常上早朝了。陛下重病,皇四子代为监国,底下的人都不大服气。皇四子一党人虽多,但是也不是压倒之数,哪怕没了太子殿下,也还有皇二子,皇三子的附庸和党羽,他们对年轻不经事的皇四子是抱有怀疑之心的。不过还好眼下也没什么大事,虞城赈灾一事已了,北疆之事又有大皇子在前面顶着,他也不用做什么决策。最近朝中的风向让宁玉酌心中松了口气——朝中支持太子的人越来越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