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宫中时,他就总是如此,在后殿等着办完公事的樊郢川,等到对方完事儿了,听到脚步声,就知道对方来了。他想,他那个时候还真是生不如死。虽然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……樊郢川迟早要重新回到那个位子,那个时候,对方就会像从前那样待自己。而且是他自己亲手将人推上这个位子的,他甚至不知道该怨谁了。齐湛见他走神,便朝他挥了一下手:“庄子在山林之中,山路难行,有一段路马车上不去,你我得走上去。马上就要下马车了,你且收拾收拾吧。”宁玉酌上一次来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,齐湛怕他已经忘记,便提醒了一声。宁玉酌回神,他点点头:“是。”他不爱动,走两步就累得喘气,齐湛的体力比他强一些,不一会儿就走到他前头了。齐湛是愿意留下来多等他一会儿,宁玉酌却不好意思让他多等,他让对方先走,跟庄子中的管家说一声他们已经来了。齐湛有些担心:“你一个人可以吗?”“放心吧,这山路直通齐家的庄子,我还认得路。我叫书尘跟着我,鸣川就带着行李先去吧。”鸣川闻言,便快走了两步,跟上了齐湛。齐湛也不再劝了,他先过去安排好,也能省事儿许多。“好吧,那你不用太着急,慢慢走上来便是。”宁玉酌颔首。他确实是累了,想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歇一歇。他没想到这一世他的身子还是如此不济,前世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身子是在宫中那些年熬坏的,现在看来,他是天生如此。他前世的体力甚至还要多一些,身子也壮一些,说起来……他在樊郢川身边,除了房事上吃些苦头,衣食住行都是被娇养着的。宁玉酌脸上有些薄汗,书尘带了扇子,在一旁轻轻扇风,他不敢扇太过,怕对方伤风。就在此时,书尘惊叫了一声,下意识地往后退去。但旋即他就窜到了宁玉酌的身前,将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。宁玉酌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他只知道自己被人猛地拽了一下,差点摔倒在地上。这山路有些陡峭,若是他没站稳,就要滚落下去了。他知道书尘这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,他循着对方的目光望去,看到了一条翠青色的长蛇,正吐着信子,盘旋在那张石凳上。宁玉酌瞬间浑身发寒,他最怕长虫,儿时他在山林中遇上过一条小蛇,他直接昏了过去。这附近有竹林,确实是蛇出没的地方。他吞咽了一下口水,和书尘一起往后退去。鸣川不在身边,他和书尘都不会武功,碰到这蛇,他俩只有逃的份。“二公子,你先上山,我留下来殿后。”书尘自己都怕得脸色煞白,但还是不忘保护宁玉酌。“不行,万一是条毒蛇,咬伤了你怎么办?”宁玉酌故作镇定道,“万物有灵,我们不伤它,它也不会伤了我们的。”书尘头皮都发麻,他没想到会在这地方碰到这事儿。宁玉酌话音落下没多久,那条蛇就爬下了石凳,朝着他们的方向爬去。宁玉酌吓得几乎要失声,书尘挡在主子的面前,心想自己死了就死了吧,下辈子他还要做二公子的人。就在这时,一道剑光划过,那条蛇瞬间断成四五截,落在地上,断肉还在滚动,看着有些吓人。“这附近是竹林,累了也不该在这个地方歇息。”一道温和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的声音传入耳畔,那人将剑收入剑鞘,“我将鸣川留给你,你怎么能将他调走?”宁玉酌听到对方的声音,躁动不安的心倏然间平静下来。他抬头寻声,看到了一身玄衣,扎着马尾的樊郢川。樊郢川对上他的眼睛,也不敢多说什么,现在有书尘在场,说多了又要惹得宁玉酌不快。“宁大人,”他欲言又止,“可受惊了?”不请自来宁玉酌下意识避开了对方的目光:“太子殿下为何在此?”“抱歉,”樊郢川知道自己如何狡辩都没用,他能出现在这里实在是过于“凑巧”,于是干脆就承认了,“我是跟着宁大人一起来的。”宁玉酌心中有些气恼,这人又不请自来。但是碍于对方才救了自己,而且书尘还在这儿,他也不好指责对方,只当作自己没听见对方那句话,转而感谢道:“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救。”“无妨,”樊郢川退到了一边,“还请宁大人先走吧,我护在你身后。如今已经是春日,正是蛇虫出没的时节,还请宁大人当心。”听对方这么说,宁玉酌也不好赶人了,离齐家的庄子还有一段路,这路上要是再碰上蛇,他和书尘可没有招架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