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玉酌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画,他猛然站起身,哆嗦着唇:“你说什么?”“大人放心,那位小哥还活着,只是……山中实在没有帮忙瞧病的大夫,虽然人已经有了气息,但是也得快些医治啊。”那小厮擦了擦汗。他说完之后,宁玉酌院里又传来了响动,这一次是齐湛亲自来了。齐湛大步流星地朝宁玉酌走来,脸上也有些惊慌失措,他知道书尘对于宁玉酌来说并非只是一般的小厮,这主仆二人交情不浅,若是他让这小厮死在这山上,他不知日后该怎么面对宁玉酌。“我已经备好了马车,让人将书尘背到半山腰,就能坐马车回京城了。”齐湛怕宁玉酌着急,就安慰他道,“书尘被捞上来的时候呛了水,不过他已经把那口水给吐出去了,所以才有了气息。你也不必太着急,他现在没什么大碍,只要能及时找到医师就好。”话是这么说,可是宁玉酌怎么能不着急。书尘前世就是冬日里掉到冰湖中,被捞上来之后奄奄一息,随后在府中养了一个多月,最后还是重病体虚而死。今生他又一次掉到湖中,也是还剩下一口气……难道书尘就免不了一死吗?书尘的死因樊郢川是知晓的,他此时也忍不住皱起眉头。他催促着宁玉酌离开此处,先去看书尘的情况。他一边走一边问:“书尘出事儿的时候,鸣川在何处?”宁玉酌也想知道,若是鸣川在身侧的话,怎至于如此?他们二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个来通报的小厮身上。那小厮立马回道:“殿下和宁大人是在问那位侍卫小哥吗?他当时就在那个湖附近,只是那个唤作‘书尘’的小哥出事儿的时候,他并不在场。后来也是那个小哥先发现有人溺水,将人救上岸的。”宁玉酌明了了,二人一同出去游玩,鸣川不能随时随地照顾到书尘,能够及时发现对方溺水已经是不易了。“你别怪他,书尘失足落水不是他的错,他能将书尘平安救上来就已经是功劳一件了。”想必此时鸣川也怄自己的气呢,他们做主子的,实在不必过于苛责身边的下属。他们很快就见到了书尘,书尘被棉被包着,小脸惨白,头发湿淋淋地贴在额头上,紧闭着眼睛。若不是他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,是个人看见他这副样子,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。一旁的鸣川身上也都是水,他刚刚下水捞人,还没来得及换去身上的湿衣,故而有些狼狈的模样。宁玉酌瞥了他一眼,也顾不得旁的许多,只吩咐道:“快来搭把手,将书尘送下山去。”明日再见鸣川背着书尘往山下走,习武之人的脚程快一些,没多久就将人送到了半山腰的马车上。宁玉酌没那么快,就只能催促鸣川快一些。鸣川会驾马,他将人送到马车之后,就直接驾马带着人离开了。樊郢川和宁玉酌跟在后边,他们坐上了另一辆马车。这一路上宁玉酌都很是心神不定,他脑中不断浮现着前世书尘惨死的样子,他实在不忍心看到书尘年纪轻轻的就这么离开了。樊郢川在一边安抚他:“前世发现得晚,而且是在冬日里,所以才让书尘落下了病根,这一次不会有事的。鸣川是会驾马的,有他带着,肯定很快就能找到医师了。”宁玉酌有些无力,他掀开车窗的帘子,朝外看去,看着这绵延不断的野山,心中七上八下的。“但愿如此吧,”他道,“只是书尘体弱,我怕他像前世那样,撑不过来。”“你别多想,哪儿就这么糟糕了。”樊郢川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“我瞧着书尘的身子骨倒是挺好的,他一定能挺过来的。”宁玉酌不愿意多想,他闭上了眼睛,打算等到见了医师之后再说。樊郢川在一旁守着,怕对方受不了马车颠簸,便给对方塞了一个小垫子。一个时辰之后,他们回到了京城。鸣川找了京城中最好的医馆,书尘已经在医馆中住下了。宁玉酌赶来的时候发现书尘已经醒了,只是他还很虚弱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,说不了话,只能转一转眼珠子。宁玉酌不忍心看对方,他走出房门,心中酸楚一片。他对樊郢川说:“先前书尘胸口受了箭伤,不知道这伤有没有好全,会不会……”樊郢川打断了他:“你别瞎想了,书尘那箭伤都过去五个月了,无论伤势多重也早就愈合了。”“可是……前世书尘尚且是康健的身子,落入冰湖之中都没撑过来,今生他还受过一次重伤……我实在害怕。”宁玉酌其实是有些内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