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第7章（第1页）

他甚至开始想，要不要明天就给陈默打电话，说自己反悔了？可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他掐灭了。他舍不得。他暗恋了沈砚七年，七年啊。从十二岁在孤儿院的电视上看到他，到现在十九岁，沈砚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。现在有一个能陪在沈砚身边一年的机会，他怎么舍得放弃？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工具，哪怕只有一年，哪怕这一年里他可能会给沈砚带来麻烦。林屿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视线落在衣柜门上那张模糊的镜子上。镜子里的人，红头发凌乱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里又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绝望。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，这抹红色，是他逃离孤儿院的象征，是他苟活的证明。现在，这抹红色，又成了他能靠近沈砚的一点资本。林屿长长地叹了口气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后悔吗？好像有点。想放弃吗？一点都不想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像是在说服自己，又像是在自我安慰。走一步算一步吧。反正，他本来就没打算活过这一年。这份和沈砚相处的时光，是他偷来的。是老天爷看他可怜，赏给他的最后一点甜头。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，沈砚发现了他的病，觉得他麻烦了，他就偷偷离开。不声不响地走，像他来的时候一样，不给沈砚留下一点麻烦。到时候，他再去完成那个早就计划好的赴死计划。这样就好了。林屿这么想着，心里的恐慌和后悔，好像慢慢平复了一些。他站起身，走到衣柜前，打开柜门，看着里面那几件旧衣服，开始琢磨明天该收拾些什么。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，他没什么值钱的东西，只有那盒藏在床底下的沈砚的海报和剧照，是他最宝贝的。还有那张签了字的协议，他得好好收着。林屿蹲下身，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旧纸箱，打开来，里面全是沈砚的照片。他拿起一张海报，轻轻摩挲着上面沈砚的脸，嘴角又微微上扬。没关系，林屿对自己说。就一年。这一年，他会好好陪着沈砚，会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，尽量不给沈砚添麻烦。这一年，是他偷来的时光。能多陪沈砚一天，就赚一天。至于一年之后……林屿的眼神暗了暗，没关系，那时候，他早就不在了日记本里的偷来时光手机铃声响起时，林屿正蹲在床前，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张沈砚的剧照放进旧纸箱里，还特意用一件叠好的旧衣服盖在上面，生怕被人看到。是陈默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按下接听键，声音还有点没睡醒的沙哑：“喂？”“林先生，早上好，我已经到您出租屋楼下了，方便下来吗？”陈默的声音依旧客气，带着职业化的平稳。“好，我马上来。”林屿挂了电话，抱起那个不算太重的旧纸箱，手臂下意识地收紧，把箱子抱得更紧了。又拎起一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的帆布包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个月的出租屋。墙皮斑驳的墙面，吱呀作响的小板凳，还有窗外那棵歪脖子树……这里算不上好，甚至有些破旧，但却是他毕业后唯一的落脚点。可现在，他要离开了，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、奢华的地方，只为了靠近那个他暗恋了七年的人。林屿反手关上门，钥匙放在门口的消防栓上——他交不起下个月的房租，也没必要再回来了。下楼时，他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，低调奢华，一看就价值不菲。陈默站在车旁，看到他下来，主动走上前：“林先生，我来帮您。”“不用，不重。”林屿往后缩了缩，头也低了些，生怕陈默看到纸箱里的东西。这箱子里装着他七年的念想，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，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，尤其是沈砚。陈默也不勉强，拉开后座车门：“请上车吧，沈总今天有工作在忙，让我先带您去别墅熟悉环境。”“好。”林屿低低应了一声，弯腰钻进车里。旧纸箱紧紧抱在腿上，帆布包放在旁边，他坐得笔直，双手死死扣着纸箱边缘，身体绷得像根弦。他甚至不敢让箱子离开自己的视线，生怕路上有什么意外，让里面的东西暴露出来。车子平稳地驶离了破旧的居民区，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化。低矮的居民楼变成了高楼大厦，狭窄的街道变成了宽阔的柏油路，路边的绿化越来越好，空气也似乎清新了不少。林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不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