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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(第1页)

“沈先生,打扰了。林先生今早状态似乎很不好。他十点左右才下楼,脸色极差,早餐只吃了小半碗粥就放下了。之后他在餐厅坐了很久,神情恍惚。刚刚他去了后院玫瑰园,独自站了将近二十分钟,期间似乎在与什么人说话,情绪激动,多次流泪。我看不清他在对谁说话,园子里当时没有别人。需要联系医生吗?”文字简洁,但信息量巨大。沈砚盯着屏幕,手指在“需要联系医生吗?”这几个字上停顿。他的眉头缓缓皱起,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画面:——昨晚餐厅里,林屿苍白的脸色和闪烁的眼神。——监控里,林屿房门紧闭,安静得异常。——更早之前,林屿手臂上那若有若无的躲避,和那声压抑的痛呼。以及,昨天下午,那个关于电影的拙劣谎言。所有碎片似乎在这一刻被张叔这条信息串联起来,勾勒出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轮廓。林屿的状态不对劲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从顾淮那晚之后,或许更早,就有某种东西在悄然变化。只是他一直将其归结为林屿的“小性子”、“闹脾气”,或者是对被禁锢的不满。但现在看来,似乎没那么简单。“沈总?”身旁的助理陈默低声提醒,“休息时间快结束了。”沈砚抬起头,眼神里的冷意让陈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“会议暂停。后面的内容整理成报告发我邮箱。”他站起身,拿起西装外套,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,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高管。回到顶层办公室,沈砚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外界的嘈杂。他没有开灯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繁华的cbd。车流如织,人群如蚁,一切都井然有序,尽在掌控——这本该是他熟悉且享受的视角。但现在,他的心思却在二十公里外的半山别墅,在那个他亲手打造的、布满监控的“笼子”里,和那个他越来越看不懂的oga身上。他拿起手机,调出别墅监控系统的app。主界面显示所有摄像头实时画面正常。他滑动屏幕,找到后院玫瑰园的几个监控角度。回放功能。时间调到大约一个小时前。屏幕上,林屿的身影出现在玫瑰园入口。高清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苍白的脸,空洞的眼神,和那种仿佛随时会碎掉的脆弱感。他慢慢地走进园子,停在那个石凳附近。然后,监控画面里,林屿开始对着空气说话。沈砚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,但只能听到环境音——风声,隐约的鸟鸣,却没有林屿的声音。监控的收音范围有限,无法捕捉到具体的对话。但画面本身已经足够诡异。林屿时而低头,时而仰面,嘴唇翕动,表情从茫然到痛苦,再到激动。他数次抬手抹眼泪,身体微微颤抖,有一次甚至后退了几步,撞到了玫瑰花丛。最后,他对着某个方向(但画面里空无一物)喊了一句什么,然后失魂落魄地离开。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八分钟三十七秒。沈砚反复播放了这段录像三次。每一次,他的眉头都皱得更紧。这不是普通的情绪低落,也不是对着花草自言自语那么简单。林屿的肢体语言、表情变化、那种投入的程度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真实的、激烈的对话。但对象是谁?画面里除了林屿,空无一人。沈砚关掉监控app,靠进宽大的皮椅里。办公室很安静,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。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,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线条。几种可能性在脑中快速排列:1林屿在演戏。为了博取关注,或者某种他不知道的目的。2林屿有某种精神或心理问题。3林屿真的在和一个他看不见的“人”对话。第一种可能性,基于他对林屿有限的了解(单纯、胆小、拙于伪装),以及监控中那种近乎崩溃的真实感,很快被排除了。林屿没有这样的演技,也没有必要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演这样一出戏。第二种和第三种可能性沈砚想起了什么,重新拿起手机,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几乎从未联系过的名字——他私人医疗团队里的一位心理医生,姓周,偶尔会为旗下艺人提供保密咨询。他拨通了电话。“沈总?”周医生的声音透着谨慎的惊讶。“咨询个问题。”沈砚开门见山,“如果一个成年人,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,长时间对空气进行有来有回的对话,情绪投入真实,事后表现恍惚。可能是什么情况?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周医生的声音变得专业而谨慎:“沈总,仅凭这样的描述很难准确判断。可能性很多,从压力过大导致的暂时性解离,到某些精神障碍的阳性症状,比如幻听、幻视,并伴有与幻觉对象的交互行为。当然,也可能只是极度孤独下的自我对话被放大。需要更详细的评估,包括个人史、压力源、持续时间、是否有其他伴随症状等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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