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刚才压住药契的,是魔气。”他看向温鹤生。“这说明什么?”温鹤生没答。沈照雪替他答了。“说明你们留在我身上的药契,比魔气还不如。”满场死寂。虞清商手里的瓜子都停了。温行舟怒道:“你放肆!”沈照雪点头:“嗯。”他看着温行舟。“刚练的。”有人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。很轻。但在这种气氛里,格外刺耳。温行舟脸色青白交错。沈照雪却没放过他。“你刚才说我暗中勾连魔物。”“证据呢?”温行舟咬牙:“你身上的魔气就是证据!”“那你身上有药香。”沈照雪道,“你是不是一棵灵草成精?”温行舟:“你——”虞清商彻底笑出了声。连几个玄微宗弟子也没憋住。沈照雪继续:“温少宗,说话要讲道理。你不能看见黑的就喊魔修,看见绿的就喊青菜。”系统:“这句有点损。”沈照雪:“我收着了。”谢无妄在断链另一端低低笑了一声。他笑得很轻。可锁链刮过骨头的声音也随之传来。沈照雪指尖一僵。他知道谢无妄在疼。那道黑气压住药契,代价不是没有。只是谢无妄没说。温鹤生终于开口。“照雪,魔气入体不是小事。你若信老夫,随我回万药宗,老夫可替你拔除魔气,压制药契。”沈照雪听笑了。“温长老。”“嗯?”“你们刚才还说药契不是害我。”温鹤生面不改色。“药契本是救命之印,只是如今异动。”“现在又要拔魔气、压药契。”沈照雪道,“你们万药宗说话,比药方变得还快。”温鹤生叹息。“你对万药宗误会太深。”“是吗?”沈照雪从袖中取出那张药纸。药纸上“药引”二字仍在。“那这个怎么解释?”温鹤生看了一眼。“旧册残页,未必是真。”沈照雪点头。“那青铜炉呢?”“旧炉异动。”“命债未清呢?”“旧制误称。”“三日内归炉呢?”温鹤生沉默了一瞬。沈照雪替他说:“旧炉比较热情?”虞清商直接笑弯了腰。温行舟怒道:“沈照雪,你不要强词夺理!”“强词夺理?”沈照雪低头看那张药纸,忽然敛了笑。他声音轻了下去。“温少宗,我问的每一件东西,都在我身上疼过。”风雪落在他肩头。他站得并不稳,连气息都虚。可这一句落下,周围笑声渐渐静了。“你们说旧册,旧炉,旧制,旧称。”“怎么一到我身上,就全是真的?”温行舟怔住。沈照雪抬眼。“救我的时候是真的。”“记账的时候是真的。”“催我归炉的时候也是真的。”“现在我要查了,就全是旧物误会。”他笑了一下。“万药宗救人,靠的是药。”“赖账,靠的是嘴吗?”没人说话。玄微宗弟子一个个低下头。陆怀璟看着沈照雪,心头涩得厉害。寒惊尘终于开口。“温长老。”温鹤生看向他。寒惊尘道:“三日内,交出十年前清心续骨丹原方与药情原册。”温鹤生眸色沉了。“若我不交呢?”寒惊尘指尖微抬。剑意无声压下。山门前的雪霎时停了一瞬。“那便玄微宗亲自去取。”温鹤生看着他。片刻后,他笑了。“寒剑尊,你当真要为了沈照雪,与万药宗翻脸?”这句话一出,所有人都看向寒惊尘。沈照雪也看向他。寒惊尘沉默了一瞬。那一瞬很短。却足够让沈照雪想起很多旧事。很多年前,少年沈照雪也等过这样的回答。那时没有人回答。可这一次,寒惊尘开口了。“不是为了他。”沈照雪眼睫动了动。寒惊尘道:“是为了玄微宗欠他的清白。”沈照雪垂下眼。这句话不算动听。却比“为了你”更能让人相信。温鹤生笑意淡了。“好。”他缓缓点头。“三日后,万药宗药会,老夫亲自开册。”“但沈照雪必须到场。”陆怀璟皱眉:“不可。”温鹤生温声道:“药契在他身上,他不到,册不开。”虞清商冷笑:“你们万药宗真会挑人质。”温鹤生不恼。“虞姑娘若不放心,也可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