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高高扬起唇角,半眯着的眼睛牢牢锁定对面的人,道:“姚问薪,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姚问薪蹲下身的动作一顿,随后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掏出个档案袋,摆了两张照片在桌面上,仿若未闻:“那这两个人呢?”
照片上两个女人,一个大概二十几岁,瘦削的瓜子脸,对着镜头笑得很矜持,另一个却有些年纪了,嘴角微微向下撇着,似乎不太习惯面对镜头。
颜煜迟快速扫过年轻女孩的照片,目光停留在中年女人的脸上,勾起唇角刚想张口说什么,姚问薪却伸手打断了他:“跟我去趟警队,到那儿再说。”
说走就走,姚问薪转身就要开门,颜煜没动弹,屁股稳稳坐在沙发上,提溜自己身上湿淋淋的T恤笑道:“好歹给我找身衣裳换吧。”
两人身形相差太大,姚问薪翻了半天,才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买大了的深蓝色衬衣扔给他。
颜煜迟换好后在镜子面前照了半天,抱怨了一句:“这风格确实不适合我。”
这人性格十分嚣张且不着调,连带着额前那几缕头发都张牙舞爪地乱翘,规规矩矩的衬衫确实不是他会选择的穿着,但也不能说不合适。
此时他好像是嫌勒得慌,挽起衣袖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,结实的小臂肌肉随动作起伏,配上凌厉的锁骨,张狂中又透着浓厚的……性感。
姚问薪收回目光,绷着唇角将他揪出了门。
黑色的重机车甩了个风骚的尾,停在刑警队大门口的时候,门卫大爷差点以为是什么袭击事件。
姚问薪脸色铁青地下车缓了一会儿才指着颜煜迟骂道:“命不要了就去死!”
骂完把头盔砸在他怀里转头就走,姚问薪带着他上楼,将人随便扔进会议室,自己却推门进了肖长里的办公室。
两分钟后,姜琰进来了。
他还记着几个小时前这人和姚问薪你拉我拽的画面,直觉不太好惹,捧着电脑在会议室里正襟危坐,尽力端出一副警察该有的严肃,避免与此刺头有接触。
颜煜迟觉得好笑,翘着脚打量了他一会儿,神色却慢慢沉了下来。
这小孩年纪轻轻周身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不是后天染上,而是天魂魄上带的。
颜煜迟手腕一翻,两指间便夹了张黄纸朱砂的符,他右手藏在桌下,左手撑着下颌喊了声:“喂!”
姜琰目光终于从电脑屏幕上挪开,抬头却感到猛烈的眩晕感袭来,眼前阵阵发黑。
那张符贴在姜琰额头的瞬间,只见他的身影闪烁几下又骤然变得透明,最后渐渐凝实。
颜煜迟脸上是掩不住的惊讶。
姜琰的身体被数不清的裂缝爬满,那痕迹很淡,像是被谁撕碎过再缝补起来的样子。
正当他打算仔细观察一下时,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,姚问薪和肖长里站在门口。
“哟,这是干嘛?”肖长里浅笑着指指脑门上顶张黄符的姜琰,似乎根本没看到他身上的异样。
姚问薪面无表情地越过他,扯下黄符撕成两半塞进兜里,伸出吊着铜钱那只手往姜琰天灵盖上一拍,顺势在他和颜煜迟中间落座。
肖长里也坐下,奇怪地看着一冷一热的两人。
姚问薪语气平淡地解释道:“神棍,见到人就爱推销他那鬼画符。”
接着又将两张女人的照片放在颜煜迟面前,示意他可以说了。
颜煜迟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干净,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中年女人,说:“这个人,两周前我骑车差点撞到她。”
姜琰显形的魂魄被姚问薪重新拍回体内,正揉着太阳穴,回忆自己是否有过低血糖病史,就听颜煜迟讲起差点发的车祸。
“那天我一早骑车路过玉柳三路,走到十字路口人行道的时候车道正好变绿,但这女人就像没看见似的,踩着红灯就往马路中间闯,得亏我临危不乱,刹住了。”
姚问薪:“就这样?”
“她摔在了马路上,我去扶的时候感觉这个人恍恍惚惚的,像是……”颜煜迟偏头看向姚问薪,沉声道,“失了魂。”
“失魂?是说她精神有问题吗?”肖长里皱眉翻着手里的案卷记录,“我们并没查到她有精神疾病的记录。”
姚问薪面色也严肃起来:“什么症状?”
颜煜迟:“瞳孔涣散,问她话也不回答,就一个劲想往前走。”
姚问薪无意识地拣起红线上的铜钱,指腹反复在上面轻捻,然后问:“两周前,具体哪天还记得吗?”
这次颜煜迟没卖关子,干脆回答:“17号,周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