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”我惊叫一声,忙不迭地低头道歉,“对……对不起,阿姨。”
“……”她低头看着我还没拆掉绷带的手,叹了一口气,说道,“进来坐吧。”
她敞开门,我连连低声道谢,她指引着我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。
客厅不大。靠墙的矮柜上,一个很大的相框独自立着,相框里嵌着一张的黑白照片。
我朝思暮想的那个人,他的脸在照片里被放大了些许,笑容扯开了嘴角,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儿,露出整齐的牙齿。
照片前的小桌子擦得过分干净,相框还是新的。
“好看吧?”吴游挪到矮柜边,指尖划过相框冰冷的玻璃表面,停在安恙的笑脸上。
“好看。”我深呼吸几次,才找回说话的声音。
她对着那小小的遗像,继续说:“我翻遍了能找的所有照片,给他挑的这张。”她顿了顿,喉咙里发出一声艰难的吞咽,“挑的时候才发现…才发现啊,这孩子,拍过的照片,每一张……每一张都这样咧着嘴……”
尾音突兀地卡住了。她肩膀一抽,整个人弓缩下去,脊背剧烈地起伏,压抑已久的破碎呜咽从紧闭的牙关里冲撞出来。
“这么爱笑的孩子……”她的脸埋在手臂间,“……他怎么会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后面的话淹没在崩溃的嚎啕中,只剩下不成调的气音。
“他……怎么了?”我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这句话。
吴游没有理会我,苦笑几声,自顾自地说:“呵呵呵……我那天下了班一回到家一个人都没有,我以为他出去玩了,后来去卫间怎么都打不开门,找来开锁师傅。”
她停住了,仰起头,把安恙的照片抱在了怀里,眼泪滴在安恙的脸上。
“我的宝贝小样儿啊……躺在浴缸里,无论我怎么喊他,他都一动不动了。”
我怔在原地,头又开始痛,好像有什么尖状物钻了进去。
无数接连拼凑起来的画面匆匆闪现。
水。满满一浴缸的水,是被稀释后的红。
手。搭在浴缸边沿,皮肤是失血后的死白。手腕内侧,深可见骨的伤疤盘踞在那儿。
“我……我想起来了!赵浔,都是你的错!”吴游扑了上来,抓住我的手腕看,我的伤痕都是旧的,很难消下去。
“是你教他的对不对?!”
“……”
“对不对!?浴室那把刀子也是你的吧?我们小样儿哪来的美工刀……都是你,都是你!教唆我们小样儿。”吴游的指甲狠狠掐住我的手腕,“自己过得不好,也不想别人过得好是吗?可他一直把你当哥哥啊……”
不是我,不是我,不是我!
怎么可能会是我……他怎么可能会死……
安恙告诉过我的,让我好好活下去,当做是为了他活下去……我答应了,可是如今他在哪里,说好的,以后呢?
没有了。
明天太远,一也太短。
第31章最后的信
“吴游!你松开他。安恙的死和他没关系,孩子们学习压力大,这个年纪患抑郁症的概率很高,怪不得赵浔啊!”安明扔掉钥匙,冲过来拉起吴游。
吴游反手打了过去:“你他妈放屁!他怎么可能得那种病!他每天都开开心心的,活得像个太阳。”
安明牵制住她:“万一是你不了解他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