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前,北境矿井底部。
杜若收到了一封迟到的来信。
信封从井口飘下来,被一只泥手稳稳接住,灵力一扫,信纸上的内容便浮现在了空中。
来信只传达了一句话:今日验天石出血,云渺入塔,速归。
入塔,哪个塔?
在她的记忆中,天机阁只有一座塔,那座关押着凶煞之物的镇魔塔。
杜若蹲在灵脉枯竭的井底,将那封信紧紧攥住,泥浆顺着纸面渗透,渐渐有些看不清字迹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来,抬头看向头顶那一片圆形的天光,若是脚程足够快,从这里回到总部应当只需两天。
“云渺,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。”
杜若将信纸收好,踩着井壁的凹槽往上爬,出了井口后刺眼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,却无法带来一丝暖意。
她往分阁的方向跑去,北境干冷的空气迎面刮来,一层层剥掉她身上带着的潮湿水汽。
她在分阁门口遇见了一位同僚。
那人正抱着采买的东西要往里走,看见杜若满身泥浆的冲过来,愣了一下,刚要开口,杜若已经先问了出来。
“这封信是谁寄过来的,什么时候寄过来的?”她把那团几乎成了泥团的信纸掏出来展示给对方看。
对方凑近仔细看了看那封信,将怀里的纸包往上颠了颠,而后了然道:“杜师姐,这封信应当是七天前少阁主寄来的。”
分阁最近收到了不少信件,但他对这封信的印象还算深刻,“长老为了这封信还找了你很多次呢,昨日刚得知师姐在矿井那边……哎师姐!王长老找你!”
杜若没有等他说完便火急火燎的离开了,“告诉长老,矿井灵脉已经完全枯竭,没有继续开采的必要了!”
她跑回自己的住处,随手塞了几件随行物品,又摸到了柜子里的药瓶,犹豫了一瞬,将它也塞了进去,随后将包袱往肩上一甩便立刻转身离开了。
两天后的黄昏,杜若赶回了天机阁总部。
广场上有人三三两两地聚着说话,有人注意到了她,带着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过来,神色里全是犹豫。
“杜师姐。”有人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你回来了。”
杜若站在那里,等着对方说下一句。
对方看着她,嘴唇嗫嚅着,在斟酌怎么开口比较合适。杜师姐与云师姐的关系一直很好,此刻回来想必肯定是为了云师姐的事,只是……
杜若对上对方不断闪躲的眼神,直截了当道:“想说就说,不必为难。”她抬步打算离开。
对方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了,声音被风送过来,在杜若耳边炸响:“云渺师姐叛逃了,林长老发了追缉令,现在整个天机阁都在抓她!”
“你说什么?”杜若猛地向前,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胳膊,“你说清楚!”
因为力气太大,那人甚至被拽得往前打了一个趔趄。
一双手从旁侧伸过来将杜若拉开,将她往旁边带去,“杜若,你跟我来。”
她踉跄了两步,偏头望着前面的人,“兰泽?”
“兰泽,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?”杜若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,她不过是和往常一样去了趟北境,怎的就发生了这样的事?
杜若跌跌撞撞地被兰泽拉到旁侧无人处,眼中全是疑惑与不解。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确认自己没有烧糊涂,又回头看去,看见广场上那几人窃窃私语地离开,有人和她视线相碰,又迅速看向了别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