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寻陪着我从城东一路走到城西,只为去寻松梧的母亲。
“若是真寻到了,你打算怎么办?”厉寻问我。
“若是寻到了,便把银子留给她,再为她养老送终。”
我的命是松梧给的,他的母亲自然也是我的母亲。
“好。”厉寻点点头。
我们在城东找了许久,终于从一卖菜的大娘那里听到了消息。
“前两天老赵家来了个老婆子说是他妹妹,你们去找找看吧。”
根据大娘的指示,我们一路来到了赵家。
门口坐着几小儿玩泥巴,炊烟从房顶飘起。
我们走进去,只见一老夫人正在做饭。
我看向她的耳朵,没有耳坠,只有一银色的耳钉。
“你们是?”
“大娘,请问松梧的娘是不是住在这里?”
那妇人闻言愣了一下:“你们坐下等等吧。”
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内,招呼道:“晚娘,有人来找你。”
片刻后,松梧的母亲,也就是晚娘从屋里出来。
她耳边,正是那红玛瑙的耳坠。
晚娘脸上的皱纹比我上次见她时对了许多,浑浊的眼里透露出挥之不去的忧虑。
“你们找我?”
“大娘,你还记得我吗?我是闻家的二公子。”
晚娘闻言愣了一下,随即抓住我的手,努力想要看清我:“二公子。。。。。。我儿呢?怎的不回来?”
我低下头,不知如何告知她松梧为了救我已经不在了,犹豫再三,我还是骗了她。
“对不起大娘,闻家遭遇变故,松梧他。。。。。。已经遇难了。”
我把松梧换给我的那件衣裳给她:“这是松梧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。”
接过那衣裳,晚娘轻轻摸索着,最终把衣裳贴上自己的脸,失声痛哭起来。
“儿啊,你爹死得早,为什么你也要弃我而去啊。。。。。”
我扶着哭得快要昏死过去的晚娘,轻声安慰她:“大娘,节哀顺变。”
晚娘浑身颤抖,枯瘦的手死死攥着那件旧衣裳,浑浊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布料上,晕开一片片湿痕。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沙哑的呜咽声,听得人心头发堵。
她喃喃重复着,泪眼朦胧地望着我,“我的梧儿,再也回不来了……”
我心口酸涩发胀,喉间哽咽难言。
当年那场祸事,本该殒命的人是我。是松梧拼了性命,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拽了回来,自己却埋骨荒郊,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。
我抬手,轻轻替晚娘擦去脸上的泪水,语气郑重又诚恳:“大娘,松梧不在了,从今往后,我就是您的孩子。我会给您养老,护您安稳度日,往后岁岁年年,我都陪着您。”
晚娘怔怔看着我,哭红的双眼慢慢凝起一丝微光,她颤巍巍抬手,抚过我的眉眼,像是在看逝去的儿子,又像是在托付余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