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裴青柏离开后,江絮就一直躺在床上,没吃饭,没喝水,也没睡着。
他还是没有想起裴青柏作为裴照时的记忆,却把近几个月和裴青柏之间的事翻来覆去想了个遍,越想就越清醒。
透过记忆,他仍能感受到他对裴青柏日渐不可自拔的爱意,裴青柏作为掌控整个棋局的人,又是怎么看待他的呢?
看着他从拙劣的讨好,到清醒的沉迷,看着他主动献上这具身体,裴青柏当时是什么心情?
江絮眼睛发痛,起身把陪护室的窗帘拉上,又躺下用毛毯蒙住脑袋,浸在眼睛里那股灼痛还是无法消解。
用力眨了几下眼,眼角爬过几道冰凉的湿润,原来,他还是会哭的。
这三个月里甜蜜美好的回忆,全成了裹着糖衣的毒,腐蚀着他的血肉,五脏六腑散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。
江絮转了个身,小腿上突然有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。
他伸手摸出裴青柏送他那把群岛M10,忘记把枪留在别墅了,江絮在黑暗中摸着枪身,指尖抚过侧面的柏叶暗纹,算了,以后有机会再说吧。
江絮身心疲惫,强行屏除乱七八糟的想法,心里不断默念着‘睡觉’两字,沉入睡眠。
一觉醒来都该吃下午饭了,江絮睡得发懵,起来去洗漱间洗了把脸,看着镜中的自己,双目无神,面色惨白,嘴角向下压着,活像个怨鬼。
他想笑一下,嘴角怎么都提不起来。
江絮长长的叹了口气,抬手放在两颊上用力揉了几下,搓出两团血色才走出去。
“絮哥,该吃晚饭啦,中午看你睡得太香就没喊你。”小蝶给林早月摆好小桌板,又把两盒饭菜摆在沙发前的桌子上。
“阿絮,你是不是病了?怎么睡那么久?”林早月担忧的眼光投过来,“你从小吃饭就规律,一顿不吃都饿得慌,今天连午饭都没吃。”
“我有那么爱吃吗?”江絮笑的牵强,“昨天工作太忙熬了个通宵,不是病。”
“那今晚可要早点休息了。”
“好。”
吃完饭,江絮出门扔垃圾,上楼时突然看到经过的裴青柏,当即停下脚步,悄悄往转角处的阴影中一藏。
裴青柏不知道在想什么,向来端方的肩膀略微塌下,脚步迈的很慢,浑身透出一股无力感。
江絮等了很久,等彻底听不到裴青柏的脚步声才继续上楼。
“江先。”
躲得过裴青柏,没躲过燕睿,江絮刚走上去,就看到燕睿在病房不远处等他。
江絮暗暗吐出一口气,“怎么了?裴州长让你押我回去吗?”
“啊?”这个‘押’字让燕睿一愣,然后极快的摆摆手,“不是不是,您误会了江先,裴帅是来看病的,他发烧了。”
第49章真的恨他
裴青柏病了?
江絮手指使劲掐住掌心,强行忍下想要多问两句的冲动,见燕睿站在旁边欲言又止的样子,特意来告诉他一遭,是想让他去看望裴青柏么?
“那燕副官快去照顾裴州长吧,我最近打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,好好照顾我妈,就不回青柏别墅了,燕副官用不着费心管我。”
江絮脸上挂着礼貌的神色,耐心说完就走进了病房,没给燕睿多说一句的机会。
燕睿立在门外,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,死嘴,怎么那么爱说话呢?
江絮没有占据小蝶住的陪护室,拿出备用的床单和毛毯,在沙发上铺了个窝,刚躺下,脑子里就浮现出裴青柏的脸。
刚才裴青柏走的很慢,步履虚浮,原来是病了,昨天分开时还好好的,怎么一晚上就病了,他身体那么健硕的一个人……
江絮心里犯痛,尖锐的酸意从眼眶涌出,他忍不住蜷缩起来,不管白天装的有多好,晚上一闭眼就会看到裴青柏的脸。
那些心惊肉跳的吻,亲密无间的相触,彼时有多甜,现在就有多苦。
他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裴青柏的病有没有好、有没有出院,每天沉浸在浑浑噩噩里,时刻和满脑子捋不清的思绪竭力拉锯。
江絮甚至不知道日子是怎么过去的,七月日历就翻过了最后一页,林早月的伤口拆了线,再恢复半个月,复查没什么问题就能办理出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