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挲着玉佩温润的触感,一看就是被人经常贴身佩戴。
真是个保护的任务?能指挥得了裴公馆的人,这位雇主身份必然不低,到底是谁呢?又是什么用意?
江絮垂眸静了一会儿,“知道了,等我消息吧。”
就算是陷阱,他也没有拒绝的余地,这两年为了让青帮对他放松警惕,江絮向来都是一副听话的样子。
有钱不赚王八蛋,是福是祸他走一趟就知道了,他也不是那么好杀的。
走出修理厂,江絮七拐八拐走进一片废弃的旧塔楼中,里面有间上了锁的房子,是他一年前无意中发现的安全屋,放置了一些便于伪装的东西。
江絮换了一套青灰色的裤子和外套,摘了眼镜站在镜子前,把一头卷毛都藏进帽子里,一丝都不漏出来。
熟练的将眉毛涂成灰白色,在眼角和鼻翼两侧化了几道皱纹,最后往嘴唇四周和脸颊两侧贴了几片灰白的胡子。
不出十分钟,江絮就从学模样变成了一个老头。
裴青柏昨天刚回到宛城,今天就走马上任,民众们都好奇这位年轻的新州长到底是什么路数,乌泱泱的从四面八方往裴公馆涌去。
江絮压低帽檐,弯下腰佝偻着肩膀,低调的走在人群中,手里捏着那枚柳叶玉佩。
裴公馆雄踞在城东中央,方正庄严的青灰色建筑前,几面蓝色星旗高高升起,鸽群拖着悠扬的哨音掠过,在阳光明媚中一派祥和。
覃州军密不透风的围在裴公馆院外,相邻的四个街道也分别有军队驻守,五步一岗,戒备森严。
前来观礼看热闹的市民们站在警戒线外,伸脖子探脑袋,其中不乏有拿着相机的记者,企图拿到一手资料。
陈启肯定也挤在其中,江絮扫了一眼窜动的人头,不动声色的环视周遭高楼,快速在脑中记下几处位置绝佳的狙击点。
来都来了,怎么也要留下做任务的痕迹,江絮往人群相对较少的一条街走去,忽然觉得前方岗哨旁的军官有些眼熟,好像昨晚在猎场中见过。
抬脚靠近两步,果然是昨晚跟在那位裴先身后的军官之一,至此,江絮可以彻底确定,昨晚那位裴先就是今天他要保护的目标。
江絮漫不经心的从那位军官身前路过,一手抛着那枚柳叶玉佩,时不时对着太阳看看成色。
很快,那位军官不着痕迹的追过来两步,在江絮身侧低低说了一句,“先随我来。”
对方带着江絮穿过警卫,停在裴公馆斜对面的一座钟楼下,“这里是我们的地盘,先可以去顶楼架枪。”
对方也不给江絮问话的机会,说完转身就走了。
钟楼看上去有些年头了,是周围最高的建筑,江絮试探的推了一下门,开了,里面静悄悄的似是没人。
他站在门前警惕的听了几秒才走进去,顺着昏暗的石板楼梯拾阶而上,楼梯是实心的,靴子踩在上面没有任何声响。
江絮快速走上顶楼,寻到一处位于死角的窗户翻了出去,轻盈利落的越过几个屋顶,灵活的像一只猫。
快速到达他刚才相中的狙击点之一,埋在阴影中趴好,青灰色衣服几乎和屋顶融为一体。
这个任务实在诡异,官方的地盘也不一定安全,他谁都不信。
江絮打开布包,在摸到枪的瞬间,眼神立即锐利无比。
熟练的把枪架好,身体与屋顶的倾斜角度完美贴合,手肘作为支点撑在地上,构筑起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。
不远处的钟楼在江絮离开后,回荡出浑厚绵长的声响,白鸽齐齐展翅飞上蓝天,裴公馆前的军乐队同时开始了演奏。
庄严激昂曲调清晰传来,演奏的军官皆穿着藏青色制服,铜号和肩章在太阳下闪闪发光。
裴公馆厅门大开,里面都是穿着不同制服的官员和各界名流贤达,大家分列在两侧,等待着主角到来。
江絮右眼贴着瞄准镜调整了一下距离,三百米以外的裴公馆顿时清晰无比,一道人影步履从容的走入视线中。
是裴青柏。
裴青柏没了昨天那副风尘仆仆的模样,一身立领对襟黑衫,仿佛把夜色披挂在了身上,阳光下显现出近乎隐形的暗纹。
衣料挺括肩线利落,盘扣上嵌着圆润的深色翡翠,扣的一丝不苟,领口处被喉结顶出一个微小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