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贪心。杨致没有回复,他希望被看见;回了,他又得寸进尺希望能当好友。
过了大概两分钟,杨致通过了好友申请,一同过来的还有他的第二句回复:「谢谢」
只有简单的两个字,喻家迎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。杨致没追问身份让他逃过一劫,可是这看着没有要继续交流的意思。
之后几天,喻家迎每天都会登上□□小号,可惜他和杨致的对话框再没有弹出过新消息。
他只得反复看他们聊的这几句——杨致的所有回复总共不到十个字,他把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喻家迎很想再找杨致说些话,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。他怕随便的问候会显得突兀和无趣,那一大段“信”属于情绪积压到极点的爆发感受,也不可能再来第二次。
周三,班主任在早自习公布了本学期第二次月考的时间,并强调这次是几所重点高中的联考,试题难度和参考价值都很高。
下了课,喻家迎照例拿着水杯出去。路过隔壁班,他佯装不经意地朝里面瞥了一眼。
今天杨致来了,抱着手坐在窗边的座位上。黎静怡和另一个同学站在一旁,正跟他不知道说着什么。
或许是与家庭遭难相比,其他事情都显得微不足道。喻家迎现在再看见杨致和黎静怡待在一起,心里已经不会有丝毫的别扭了。如果杨致能够感到开心,如果需要,他甚至愿意帮忙撮合或是祝福他们。
下午上课前,喻家迎登上小号,删删改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:「要月考了,这次联考你参加吗?」
想了想,他特意加了一句听到的小道消息,显得对话更自然:「听说出卷的语文老师押题很准,前年还押中了作文原题」
发完他就把手机收了起来,不敢一直盯着,只在上完一节课后查看了一下。
杨致没有回复。
放学,喻家迎路过隔壁班,习惯性地朝里望。
杨致恰好站起身,从书包里拿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按动。
他同桌这时也收好东西站起来,拍拍他的肩膀,说:“我好了,咱们走吧。”
杨致收起手机,把书包单肩背上,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。
眼看他们要出来了,喻家迎赶紧假装忘拿东西,退回到自己教室。
等了半分钟,他才慢悠悠重新走出教室。外面早没了杨致的身影。
喻家迎有种预感。
他快步下楼,走到一楼拐角人少的地方,拿出手机切换到另一个□□账号。
一条新消息赫然躺在对话框里:「嗯,参加」
发送时间是六分钟前,他看到杨致低头用手机的时候。
喻家迎的嘴角不自觉上扬,心里欢呼雀跃,他用微微发颤的手指认真打下:「加油啊,期待在光荣榜上看见你!」
这次,对面回得比较快:「谢谢,你也加油」
很普通、很礼貌的回答,但是有来有往,喻家迎瞧着这行字,心情特别好。
他们之间终于有了一个新的交点。
第8章
喻家迎以前很不喜欢北京的秋天,他的过敏症总出现在这个被一阵风快速带来,又被一阵风快速吹走的季节。每每过敏,脸颊和脖子就大片泛红发痒,去年格外严重,以至于不得不用口罩遮掩。
今年不一样。
喻家迎提前备好了过敏药和药膏,仔细观察温度变化,一有轻微症状就立刻使用。整个秋天,他的症状表现比去年减轻许多,他也没有再主动戴过口罩。
期间,班上个别不友善的男同学见到他发红的脸颊,嘲笑他“怎么不挡起来了,脸都不要了”,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难堪地低下头或用手挡住,只是继续安静地看书,充耳不闻。
而真正让他心态发生改变的是今年的秋天还有杨致。
自从杨致再次回复,喻家迎就鼓起勇气又发起了几次聊天。
前几次的话题围绕着学业和考试,很保险。杨致的回复都比较简单,有时是“加油”,有时是“那套模拟题我也买了”。
渐渐地,喻家迎担心杨致觉得他无趣,尝试扩大范围。他小心翼翼地提及一些生活琐事,譬如降温,学校广播站放的流行歌,或是最近小卖部的新品烤肠。杨致也会回,甚至回得更自然,还问过他“你吃了吗,味道怎么样”。
或许是常要学校和医院两处跑,杨致回复的周期有快有慢。喻家迎从不着急和别扭,把他们的秘密聊天当成寄信与收信。
信件寄送往往不定期,等待说不定可以换来无限惊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