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炭道的入口,比周脚夫昨晚画在泥地上的那一笔难找得多。
天才蒙蒙亮,石门村来的两个老坡夫已经带着林砚秋、岑照和两头空骡钻进山背。
入口不在路边。
先沿一条被灌木吃掉一半的小沟往东,绕过两块露出地面的黑石,才看见一道往上拱的土埂。
“以前烧炭,天天走。”前头的老坡夫拿柴刀拨开一根横枝,“后来山外修了车路,谁还肯费这个腿。”
岑照抬头看了看。
“车轮是别想了。”
别说车。
有一段连两个人并肩都嫌挤。
林砚秋没有问能不能把十九车药全从这里过。
这个问题昨夜就没用了。
她只问:“最窄在哪儿?”
“鸡冠坳。”
“骡子过得去?”
“空驮架能。”
“带货?”
老坡夫回头看她。
“看你箱子多宽。”
——
鸡冠坳卡住了第一趟试驮。
不是路断。
是药行原来的外箱太宽。
骡子背着空驮架能侧身过去,一换完整木箱,箱角就蹭山壁,另一边几乎贴着外沿。
岑照站在后头看了半晌。
“拆箱。”
不是问。
林砚秋却没立刻点头。
外箱里还有按号分好的小封包。拆外箱不动药封,可多一道清点、多一层油布、多一次交接,也多一双可能记错的手。
“先拆一箱试。”
跟来的药行伙计立刻道:“我得在。”
“你当然得在。”
木箱被撬开。
药包按原号分成两份,外头各裹两层油布,细绳从封签旁边穿过去,不碰原封。林砚秋让人把原箱号抄两遍,一份挂左,一份挂右。
第一头骡子走到鸡冠坳时,后头的人全静了。
前蹄踩上湿土,往外滑了半寸。
牵骡的老坡夫没抽绳,只把身子往里压,等骡子自己把后腿站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