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锅局的烟火热气像是偷偷黏在了人身上,一夜不散。
第二天清晨,刑侦支队准时打卡上班。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切进办公区,扫过整齐的办公桌,驱散了深秋的微凉,也照亮了一室慵懒又鲜活的日常。
所有人的状态都肉眼可见的放松。
温以乐泡了一杯温热的果茶,安安静静坐在工位上整理零碎资料,眉眼温顺闲适。顾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,短暂卸下了办案时的严谨紧绷,趁着空档补一点休息。林屿单手转着黑色中性笔,眼神闲散,时不时扫一眼办公室众人,妥妥的吃瓜预备状态。
唯独熟悉的“每日噪音源”准时上线,贯穿了重案组常年不变的日常。
松澈平一上班就彻底放飞自我,浑身的活力像是用不完一样,根本闲不住。
他往办公椅上一瘫,长腿随意伸着,姿态懒散又张扬,嘴巴更是从踏进办公室门开始就没停过,叭叭喳喳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办公区,聒噪得熟悉又离谱。
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吊儿郎当的走到自家姐姐面前,然后对着他姐:“嘿~小姐姐~这附近~有没有人骚扰你啊~”……典型的没事找事、主打一个全员打扰。
松夕然气的眼睛直抽抽,其他人更是憋笑憋的辛苦。
松夕然一点不惯着他,一脚踹在澈平小腿上。
“咿啊!~”惨叫声回荡在办公室,松澈平捂着被踹的腿,呲牙咧嘴的控诉:“姐你不讲武德!我回去就给妈说!”
“你说呗,爸妈又不偏心,你先来招惹我的,乖弟弟~”松夕然一脸无所谓。
众人早就习惯了姐弟俩这副德行,早已练就了左耳进右耳出的超强抗性。(只爱看松澈平被姐教训)
毕竟,过去一整年,重案组的日常都是一成不变的剧本:松澈平全天候碎嘴吵闹、花式挑衅、没事找事调侃,全队全员免疫。(除了某位老姐,丝毫不惯着)
而这其中,最顶级的无视大师,永远是降零川。
以前的松澈平,每日固定娱乐项目就是——调戏冰山。
“哟,降大神,今天还是自带低温气场啊?空调都省电费了。”
“又坐那儿一动不动,你该不会是办公室专属雕塑吧?”
“说句话呗,沉默是金也不用沉默成哑巴啊!”
无论他怎么凑上前聒噪调侃、花式挑衅,哪怕凑到降零川耳边叭叭半天,降零川永远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模样。
垂眼、沉默、无视、无感。
像一块冻了十几年、冰封彻底的寒玉,对外界所有的热闹与聒噪都彻底隔绝。任凭松澈平闹得天翻地覆,他自岿然不动,情绪零波动,反应零输出,麻木又清冷,仿佛松澈平的吵闹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,连让他抬一下眼皮的资格都没有。
久而久之,全队都默认了这个铁律:
谁都能跟松澈平互怼拉扯,唯独降零川不行。
这位冰山,是天塌下来都不会对松澈平的碎嘴有半点回应的主。
可今天,一切都彻底变了。
松澈平唠完一圈其他人,被姐教训完后熟练地调转枪口,锁定了隔壁工位安安静静坐着的降零川,开启今日份专属调侃套餐。
他身子一歪,胳膊搭在桌沿,脑袋凑过去,上下扫了降零川一眼,挑眉撇嘴,欠揍buff直接拉满:
“我说降警官,你是真的没有一点活人气息啊。昨天吃火锅全程闷坐,今天上班又是木头一样坐着,一动不动。你这人生除了办案归档,是不是就没有别的程序了?妥妥冰块脸,自带降温特效,跟个木头一样。”
这番话,是他说了几百遍的老台词。
放在往常,迎接他的绝对是死寂般的无视。降零川会继续盯着桌面文件,眼神都不给他一个,完全把他当空气。
但这一秒,安静的工位前,清冷的少年忽然掀了掀眼睫。
降零川抬眸,漆黑的眸子干干净净,没有往日的冰冷抵触,也没有麻木的漠然,反而带着一丝浅浅的、淡淡的情绪,嗓音清冽低沉,不重,却清晰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:
“我不说话,总比你话多扰民好,整天就会叭叭叭。”
短短一句话,落地有声。
空气,瞬间静止。
其他人也都直愣愣的看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