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简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诊室里安静了几秒。时赫行看了看表,又看回来,语气变回那种商量的口吻:“今天时间到了,回去可能得消化消化。这样,我给你留两个任务,就当课后思考题吧。”白简这会儿脑子还有点木,下意识就点了头。“上去坐坐白简觉得,自己大概是真的被时赫行治出毛病了。以前看到秦晋,心跳是甜的,慌的,还有雀跃感。现在看到秦晋,心跳还是很快,但那感觉复杂多了,他会下意识想,他这个笑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?他这句关心是不是顺嘴一说?然后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时赫行那冷静的声音:“是你要投射,还是他真的特别?”烦。特别烦。偏偏这时候,秦晋对他的态度,似乎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。以前秦晋是温暖的上司,对谁都彬彬有礼,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。最近一周,这种距离感在白简这里,好像被有意无意地缩短了。项目例会结束,秦晋会特意留一步,等白简收拾好东西,并肩往外走,随口问两句“这个难点后续有思路了吗?”或者“最近总见你加班,注意身体。”声音依旧温和,并肩而行的距离和秦晋身上的香味传入他的鼻子。白简心脏乱跳,他应着,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,手心里有点冒汗。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周五加班的深夜。组里为了赶一个急活儿,熬到快十一点。终于结束时,大家都人仰马翻。白简身为组长,他最后一个关电脑,揉着发僵的脖子走出办公区,发现整层楼几乎都暗了,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。电梯口,却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。秦晋靠在墙边,手里拿着车钥匙,似乎也在等电梯。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头,看到白简,脸上露出一个毫不意外的笑容。“才走?”他问,语气很自然。“嗯,秦总也刚忙完?”白简有点局促。“别叫秦总了,下班时间。”秦晋笑了笑,电梯“叮”一声到了,他绅士地按住开门键,“走吧,这个点地铁快停了,打车也难,我送你一段。”白简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。送他?秦晋送他回家?“不、不用了秦总,太麻烦您了,我……”他下意识拒绝,但内心深处被特殊对待的渴望,让他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。“顺路的事,别客气。”秦晋已经走进电梯,按着开门键看他,眼神格外柔和,“你也住城西那片吧?我正好回去。”白简愣了一下,城西?他是怎么知道的?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进电梯的。他太紧张了。密闭的空间里,只有他们两个人,秦晋身上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似有若无地飘过来。白简盯着不断下降的数字,背脊挺得笔直,呼吸紊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