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同将他带到一间竹楼前,请他进去喝茶。竹楼里布置得很简单,但一应俱全,桌上摆着一套不错的茶具。“林老板从哪里来?”赵同一边泡茶一边问。“蜀中,成都府。”陆清河说。“成都府啊,”赵同叹了口气,“好地方。我年轻的时候去过,那里的茶馆,天下第一。”“老先生去过成都?”“去过。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。”赵同将茶递给陆清河,“林老板做药材生意多久了?”“十来年了。”“十来年……”赵同看着他的眼睛,“那林老板一定走南闯北,见多识广了。”“不敢当,就是混口饭吃。”赵同笑了,笑容温和,像普通的山村老人。但陆清河知道,这温和的笑容下面,藏着一条毒蛇。接下来的几天,陆清河以收购药材的名义,在村子里四处走动。他每天都会和赵同喝茶聊天,慢慢地取得了赵同的信任。第四天,赵同终于露出了马脚。“林老板,”赵同在喝茶时忽然说,“你做药材生意这么多年,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‘锁魂散’的东西?”陆清河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面不改色:“锁魂散?没听说过。是什么药材?”“不是药材,是一种……药。”赵同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,“据说可以控制人的心神,让人乖乖听话。”“这么神奇?”陆清河故作惊讶,“老先生见过这种东西?”“见过。”赵同放下茶杯,“而且我手里就有。只是缺了一味药引,一直无法完成。”“什么药引?”“九转回魂草。”赵同看着陆清河的眼睛,“林老板走南闯北,见过这种草吗?”陆清河摇了摇头:“没听说过。”赵同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“没关系。”他说,“林老板如果以后见到了,记得告诉我。价格好商量。”“一定。”当天晚上,陆清河回到住处,将这几天的发现详细记录下来——村子的地形、私兵的位置、赵同的活动规律、锁魂散的存放处……他写完后,将纸条卷成细卷,塞进一根竹筒里,趁着夜色将竹筒放在了村外的一棵老槐树下。这是他和周帆约定的联络方式。每天夜里,暗翎的人会来取走竹筒,换上新的指示。第二天,竹筒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两个字:“收到。”又过了三天,陆清河终于找到了锁魂散的存放处——在村子后面的山洞里,由赵同最信任的四个侍卫看守。山洞的入口很隐蔽,被藤蔓和灌木遮挡着,如果不是跟踪了赵同一次,根本发现不了。当晚,陆清河将山洞的位置和守卫情况详细记录下来,放进竹筒里。第二天,他收到了周帆的回复:“明日动手。”陆清河看完纸条,将它在烛火上烧成灰烬。明天,一切就要结束了。他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月亮,心中出奇地平静。他想起了周帆,想起了他们从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——城门口的相遇、将军府的柴房、南疆的悬崖、赵府的密室、苏州的月光、还有那些手牵着手入睡的夜晚。“周帆,”他在心中默默地说,“明天见。”第二天一早,陆清河像往常一样去找赵同喝茶。赵同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,泡了一壶上好的普洱,还准备了几碟点心。“林老板,”赵同给他倒茶,“你来了这些天,觉得我们这里的药材如何?”“很不错。”陆清河说,“我已经收了不少,准备明天就回去了。”“明天就走?”赵同有些意外,“不多留几天?”“不了,家里还有事。”陆清河端起茶杯,“这些天多谢老先生的款待。”“客气了。”赵同笑了,“林老板下次来,记得给我带点蜀中的好茶。”“一定。”两人喝茶聊天,气氛融洽。陆清河注意到,赵同今天没有带侍卫,竹楼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这是一个机会。“老先生,”陆清河放下茶杯,“有件事,我一直想问你。”“什么事?”“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父亲?”赵同的笑容僵住了。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变了调。陆清河伸手,从脸上揭下了易容面具。露出面具下的真容——清秀的面孔、苍白的皮肤、还有那双清澈得不像话的眼睛。赵同的瞳孔骤缩。“陆……陆清河!”他猛地站起身,碰翻了茶杯,茶水洒了一桌。“是我。”陆清河也站起身,与他对视,“赵同,你的死期到了。”赵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张了张嘴,想喊人,但陆清河比他更快——一根银针从袖中飞出,准确地扎入赵同颈侧的穴位。赵同的身体一软,瘫倒在椅子上,动弹不得。